那部黑色的摩托羅拉手機在震動。
“嗡——嗡——”
聲音不大，卻讓屋裡一群雕龍畫鳳的大漢直冒冷汗。
大頭陷在真皮沙發裡，兩隻手死死扣著膝蓋，指關節煞白。
他盯著那個屏幕。
屏幕上一串陌生的號碼跳動著。
那是曹錚。
絕對是那小子。
李繼剛昨天剛被紀委帶走，今天這小子電話就追過來了。
這哪是談生意。
這是要命。
大頭猛地抓起手機。
拇指粗暴地摳開後蓋，指甲都劈了也顧不上。
摳出那張手機卡。
“啪”的一聲。
直接兩指用力，硬生生掰成了兩半。
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裡。
“曹尼瑪的。”
大頭罵了一句。
聲音乾澀，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驚乍。
他沒想到李繼剛倒得這麼快。
也沒想到那個瘸著腿的小子，手裡捏著的牌這麼硬。
現在去見曹錚？
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大頭從煙盒裡又抖出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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叼在嘴裡。
火機打了兩下沒著。
“啪！”
他把火機狠狠摔在地板磚上，摔得稀碎。
抬起頭。
目光掃過站在牆邊的幾個人。
徐磊。
於勝強。
還有那幾個平時咋咋呼呼、號稱“虎門十三太保”的金牌打手。
這會兒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腦袋低著，肩膀塌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徐磊，左手包著厚厚的紗布，滲著血，腫得像個剛出鍋的大饅頭。
嘴也腫著，想說話都張不開，嘴角還掛著哈喇子。
看著這幫人這副熊樣。
大頭心裡那股邪火“騰”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要是早知道這幫廢物被整治成這德行。
別說五十萬茶水錢。
五毛錢都不該給！
完全是被那個瘸子嚇破了膽，廢了！
剛才他在屋裡罵娘聲音稍微大點，那個平時號稱“單刀挑一條街”的馬仔，腿肚子都在轉筋。
再大聲點，估計能當揚喇喇尿。
指望這幫廢物去跟曹錚拚命？
大頭狠狠裹了一口沒點著的煙，把煙絲嚼得咯吱響。
最後。
他把嘴裡的煙渣子“噗”地吐在地上。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不能待了。
東莞這地界，水渾了，甚至開始沸騰了。
再不走，恐怕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找船。”
大頭聲音很低，卻透著股子決絕。
“今晚就走，去灣島。”
屋裡幾個人猛地抬頭。
徐磊因為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顧不上疼。
趕緊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那層油汗。
“好……好。”
徐磊說話漏風，含混不清。
“大哥，我這就去安排。”
這幫人如蒙大赦。
轉身就往外走，甚至還有兩個人同手同腳差點絆倒。
他們是真不想在這待了。
更不想再去麵對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煞星。
大頭沒動。
就在沙發上枯坐著，像尊發黴的雕塑。
重新摸出一個打火機，點著了那根嚼得稀爛的煙。
火星明明滅滅。
照亮了他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
一口濃煙噴出來。
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回是栽了。
徹底栽在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手裡。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
真心網咖。
辦公室裡沒開大燈。
隻有電腦屏幕幽藍的光，照在曹錚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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