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曹英趴在柔軟的大床上。
手裡拿著一根從冰箱裡翻出來的“老冰棍”，敷在那滾燙紅腫的臉頰上。
冰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和眼淚混在一起。
耳朵裡塞著耳機。
隨身聽裡正放著周傑倫的《擱淺》。
“我隻能永遠讀著對白……”
那種委屈，那種無力感，讓她不想說話，更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狼狽的樣子。
聽到敲門聲。
曹英吸了吸鼻子，努力清了清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點。
“我不吃了！我……我在外麵吃過了！”
“嘿！你這死丫頭！”
張桂芬在門口叉著腰，氣不打一處來。
“你嫂子特意做了你愛吃的，剛才特意打電話囑咐我叫你，你說你不吃了？”
“你這孩子！這不是糟踐人嗎？”
曹英沒理。
她在床上一滾，把臉埋進被子裡，眼淚又把枕頭弄濕了一塊。
門外張桂芬喊了幾嗓子，見裡麵死活沒動靜，也是氣夠嗆。
“這孩子，自從他哥回來，是越來越嬌氣了！慣得一身臭毛病！”
張桂芬隻能轉身，更加熱情地招呼安幼薇祖孫倆。
“走走走！她不吃咱們吃！”
“那個薇薇啊，別客氣，到這就當自己家，多吃點肉，看把你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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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幼薇聽著門裡死一樣的寂靜，再看著張大娘那張毫無陰霾的笑臉，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她知道曹英為什麼不出來。
那張臉，沒法見人。
那份委屈，更沒法跟家裡人說。
安幼薇低下頭，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
“哎……來了。”
對門。
飯桌前。
曹錚和吳夢夢並排坐著，四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像兩個等待開飯的幼兒園大班小朋友。
這倆貨的視線直勾勾盯著廚房那扇磨砂玻璃門，甚至還能聽到兩聲整齊的吞咽聲。
廚房裡，抽油煙機嗡嗡響著。
那個年代特有的那種磁帶音質，正放著鄧麗君的《漫步人生路》。
“悲也好，喜也好，每天找到新發現……”
陳紅心情顯然極好，輕聲哼唱著鄧麗君的漫步人生路。
她腰上係著個哆啦A夢的圍裙，本來就身材豐腴，這會兒隨著音樂輕輕扭動著腰肢，手裡的大勺上下翻飛。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女人味，混著鍋裡紅燒排骨的肉香，把整個屋子都給填滿了。
曹錚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眼神有點發直，甚至帶點癡。
以前咋沒發現，做飯的女人能這麼好看呢？
比那幫穿黑絲跳豔舞的強太多了。
陳紅似有所覺，回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笑意，媚得都要滴出水來。
“看啥看？去叫媽和英子過來！”
曹錚嘿嘿一笑，剛要起身。
“篤篤篤。”
敲門聲響了。
陳紅手裡正忙著收汁，騰不開手，稍微提高點嗓門：“小錚，去開門。”
曹錚屁股都沒抬，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媳婦身上收回來。
扭頭看了眼旁邊的吳夢夢，下巴往門口一點。
“夢夢，去，給你姥開門。”
“哦。”
吳夢夢很聽話。
她趿拉著那雙稍微有點大的粉色拖鞋，噠噠噠跑到門口。
手搭在把手上，用力往下一壓。
“哢噠。”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張桂芬，還有一直低著頭縮在後麵的安幼薇祖孫倆。
曹錚這時候也回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沒擺譜，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幼薇來了。”
曹錚視線落在那個滿頭銀發，十分拘謹的老人身上。
“這就是安奶奶吧？”
經過半個月的修養，他除了腿還有點瘸以外，已經全好了。
起身扶了老人一把，把人往屋裡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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