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雨……萬一有埋伏……”
“瑤兒！”沈氏輕喝一聲，語氣嚴厲了些，“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屹哥兒是去剿匪護民，即便有什麼，也是他的職責與本分！你在這裡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江月瑤被母親一喝，嚇得止住了哭聲，隻咬著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江月容默默遞過去一方素帕。江月瑤接過，擦了擦眼淚，看向江月容的眼神裡，帶著依賴與無助。這一刻，她們都隻是為親人安危懸心的普通女子，嫡庶之別似乎暫時模糊了。
沈氏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消息既已傳出，我們在這裡擔憂也無用。府裡上下，一切照常，不可自亂陣腳。容姐兒，你明日便照舊去學裡，瑤兒也是。外頭若有閑言碎語，一概不理。一切，等前頭的消息。”
“是，母親。”江月容低聲應道。
沈氏又交代了幾句，便讓她們各自回院休息，自己卻還要去前頭，等江述懷商議完畢。
回到疏影齋時，天色已蒙蒙亮。雨徹底停了，天空是一種沉鬱的鉛灰色。庭院裡積水未退，映著微弱的天光。
江月容毫無睡意。她讓春棠去歇著，自己獨自坐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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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清晨，空氣清冷刺骨。
野狼峪……馬匪……追擊……山林……
這些詞在她腦中盤旋。她鬼使神差地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藍布冊子，翻到描繪落魂坡以北地形的那幾頁。指尖順著炭筆線條，劃過野狼峪，劃入北麵那片用虛線粗略表示、標註著“老林密箐”的區域。
地勢起伏，溝壑縱橫。哪裡易於設伏？哪裡可以藏身？水源在何處？追擊者該如何分兵？被困者該如何突圍？
這些冰冷的、屬於謀略範疇的推演，此刻卻帶著滾燙的焦灼感，灼燒著她的思緒。
她猛地合上冊子，緊緊攥在手裡。
不能再想了。
這不是她該涉足的領域。她的本分，是待在疏影齋裡，等待父兄帶回消息，保持鎮定，不給家裡添亂。
她走到妝台前，打開那個存放著藥粉棉布的小匣子，又進入空間，看著那些整齊碼放的藥材。黃芪補氣，甘草解毒，金瘡葯止血……這些，或許……終究能派上用場？
這個念頭讓她悚然一驚，隨即又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但願……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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