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京城暖風醉人。沈屹妹妹沈月華,平安產下一子,母子俱安。
消息傳到將軍府,李氏喜得念佛不止,沈崇禮亦是頷首微笑。按京中習俗,新生兒“洗三”之禮需娘家女眷到場添盆祝福。李氏自然要去,也將江月容帶了去。
“你是月華的娘家二嫂,正該去給她撐撐場麵。”李氏如是說。
洗三這日,江月容特意穿了身顏色較為柔和的藕荷色綉纏枝蓮紋褙子,戴了一套羊脂白玉的頭麵,既顯重視,又不至於過於張揚奪了主人家的風頭。她準備的禮物,更是費了心思。
除了常規送給新生兒的赤金長命鎖、小巧的金銀錁子、各色精緻柔軟的細棉布料,她還特意準備了一個紫檀木的醫藥匣。匣內分層擺放著:一罐她親手調製的、專用於產婦溫和滋補的“歸元膏”,兩盒給嬰兒用的、絕無刺激的護膚香脂,幾包精心配伍的、用於給新生兒葯浴安神的草藥包,並附上了詳細的使用方法單子。另有一對用極品暖玉雕成的、可以握在掌心的小玉虎,寓意虎虎生威,平安健壯。
禮物裝了兩大盒,由僕婦仔細捧著,隨李氏的馬車一同前往沈月華的夫家——京城清流文官周府。
周府今日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李氏與江月容一到,便被熱情地迎了進去。產房不宜進,沈月華在暖閣休養,由嬤嬤抱了孩子出來給外祖母和舅母看。
小小嬰孩裹在錦被裡,皮膚紅潤,睡得正香。李氏看著外孫,喜得直喚乖乖外孫寶貝。江月容也上前細看,心中柔軟,將準備好的長命鎖和玉虎輕輕放在孩子身邊。
待到正式“洗三”添盆時,周家親友女眷齊聚。李氏作為外祖母,添了金銀錁子並一套赤金小兒飾物,已是豐厚。輪到江月容時,她示意僕婦將那兩個禮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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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紫檀醫藥匣被取出,內裡分層展露,尤其是那歸元膏、嬰兒香脂、葯浴包等物一一呈現,並聽周家嬤嬤低聲解釋了用途後,滿堂女眷都發出了低低的驚嘆。
“哎喲,這可真是周到!想的比我們這些生養過的還細緻!”
“這藥膏香脂,聞著就舒服,定是極好的東西。”
“沈家這位二少夫人,不僅人生得跟天仙似的,心思也這般巧,這般體貼人!”
“月華有福啊,娘家嫂子這般看重……”
周家的女眷們議論紛紛,看向江月容的目光充滿了讚賞與羨慕。這份禮,這份獨一無二的用心與體貼,比任何金銀都更顯珍貴,實實在在給剛生產完、正是需要關懷體麵的沈月華,撐足了臉麵。
就連周家老夫人,也拉著江月容的手,連聲誇讚:“好孩子,難為你這般費心。月華能得你這般嫂子,是她的福氣。”
後來,沈月華聽貼身丫鬟轉述了洗三禮上的情形,尤其是二嫂那份別出心裁的禮物引起的轟動,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歡喜,又看著孩子懷中二嫂剛給的精緻長命鎖和暖玉小虎,對這個素未謀麵的二嫂,立刻生出了十分的親近與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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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洗三”,五月頭上,沈屹的大哥沈嶽與大嫂馮氏,果然攜著一雙兒女,風塵僕僕地回到了京城。
沈嶽比沈屹年長五歲,麵容與沈屹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更為儒雅沉穩,帶著久為地方官的持重。馮氏則是個圓臉愛笑的爽利人,眼神明亮,行動利落,一見便知是位能幹的主母。他們的一雙兒女,長子約七八歲,虎頭虎腦,次女約四五歲,粉雕玉琢,都十分懂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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