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緯九十度。極夜。<\/p>
風劈砍著萬年不化的冰川。<\/p>
餘燼在風雪中咬開一個渾圓的洞。<\/p>
路明非跨出火圈。<\/p>
黑藍色的輕甲藏在西裝外套下,他踩碎腳底的冰層。<\/p>
風霜來不及近身,便在殘留的熱力中暴亂汽化,升騰起濃烈的白霧。<\/p>
這裡是孤獨堡壘。<\/p>
男孩走到橫亙天地間的冰壁前。<\/p>
“哢噠。”<\/p>
沉睡的齒輪咬合。<\/p>
重達萬噸的冰晶巨門從中央裂開,向兩側徐徐滑入深淵。藍色的能量脈衝順著冰層的紋路亮起,點燃了這座冰封的聖城。<\/p>
一架懸浮的機械軀體從門後的陰影裡飄出。<\/p>
水滴狀的金屬頭顱,泛著黃銅與鈦白交織的冷光。<\/p>
氪星AI管家。Kelex(凱萊克斯)。<\/p>
在喬·艾爾留下的全息投影庫裡,路明非見過這東西的履曆。<\/p>
它曾是艾爾家族流水線上的驕傲,族長賽格-艾爾的私有財產。日常任務是給年輕的喬·艾爾當保姆兼監視器。<\/p>
氪星內核坍塌那天。行星炸成宇宙塵埃,這架儘職儘責的鐵皮保姆自然也跟著它的造物主們一起成了太空垃圾。<\/p>
不過殲滅者係統在地球上重鑄了孤獨堡壘後。<\/p>
順手也用地球上的邊角料和氪星的底層代碼,將這群鐵皮疙瘩複刻了出來。<\/p>
第二代Kelex。<\/p>
“晚上好,Kelex。”<\/p>
路明非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雪花,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作為艾爾家族他們的專屬掃地機器人。今天機油還順滑嗎?”<\/p>
冰原上隻有風聲。<\/p>
紅色的光學傳感器上下掃動,掃描著來人的生物特征與權限。<\/p>
“至尊先生,下次到達孤獨堡壘大可不必出現在門口。請走小門。每次都要開啟大門的能源消耗足夠動物收容所的動物們吃上一個月的乾糧了。”<\/p>
“順帶糾正一下。至尊先生。”Kelex懸停在半空,聲音透著股嚴謹,“請不要使用‘他們的’這種歸屬詞。我們的關係,比落後的奴隸製表述更健康些。”<\/p>
“噗——”<\/p>
路明非繃不住了。<\/p>
他放肆地大笑出聲。<\/p>
“你一個插電的鐵皮疙瘩居然跟我講勞動法?”<\/p>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像盤核桃一樣,直接拍在Kelex那顆鋥光瓦亮的金屬腦袋上。揉了兩把。<\/p>
冰涼。滑溜。手感不錯。<\/p>
路明非甚至莫名想起翡翠山莊裡零紮得一絲不苟的金發。他有些手癢,心想下次要不給這鐵皮疙瘩也戴個蝴蝶結?<\/p>
Kelex的光學鏡頭閃爍了兩下,似乎在底層邏輯裡尋找如何禮貌地製止最高權限者對自身硬件的猥褻。<\/p>
好吧,他最終放棄了運算。<\/p>
“不跟你扯皮了。”路明非收回手。<\/p>
他向著堡壘深處交織著水晶與培養皿的光譜走去。<\/p>
“卡拉這幾天怎麼樣?”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側飄浮的金屬管家,“沒發脾氣把堡壘拆了吧?或者飛去西伯利亞打北極熊?”<\/p>
“一切正常,至尊先生。”<\/p>
Kelex懸浮在半空,“但,堡壘內部的微觀生態,發生了一些計劃外的衍變。”<\/p>
“說人話。”路明非翻了個白眼。<\/p>
Kelex不吭聲了。<\/p>
見其沒有回答,男孩挑眉,當即繞過根衝天而起的巨大棱晶,步入中央控製台區域。<\/p>
他停下了。<\/p>
或者說,他鞋底在距離某樣東西前緊急刹了車。<\/p>
上次他離開這座神龕時。<\/p>
這片足以容納一艘航空母艦的空曠晶體地麵上,隻有三個銀色的圓盤狀掃地機器人,緩慢地巡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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