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說，我名大群，因為我們眾多。<\/p>
——《馬可福音》<\/p>
凡人渴望神明。<\/p>
於是恐懼場就還給他們無數個神明。<\/p>
但現在滿天都是救世主了，卻沒人開心。<\/p>
至少路明非是不開心的。<\/p>
他轉過身。<\/p>
麵對身後的三人。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扭曲的表情。<\/p>
這是某種介於老子有個絕妙主意與我們要把命交代在這裡了之間的劇烈化學反應。<\/p>
不過路明非本人將其命名為“戰術性樂觀”。<\/p>
即一個字。<\/p>
“——跑。”<\/p>
布萊斯皺眉：“方向。”<\/p>
“西南。”路明非歎氣道，“我目測了一下，那邊那隻紅褲衩大概是殘次品。頂多十倍音速的推進力。對於正常人屬於降維打擊，但對於我們來說，剛好夠用來踩著它的臉突圍。老鐵，你的過載速度能上多少？”<\/p>
約翰一把撈起地上的小錘子，穩穩放在自己寬闊的鋼鐵肩甲上。女孩雙手摟住他粗壯的金屬頸部，一聲不吭。<\/p>
“三十倍音速。”麵罩下傳出沉悶的回音，“全功率過載的話。”<\/p>
“足夠了。”路明非打了個響指。<\/p>
“帶上這隻蝙蝠，往西南方向突圍。你是唯一一個腦子裡裝著這座見鬼城市沙盤的向導。千萬別迷路。”<\/p>
布萊斯盯著他。<\/p>
“你呢？”<\/p>
“我留下來結賬。”路明非指了指天上一群散發著紅光的討債鬼，“總得有人殿後，把這群喪屍攔住。”<\/p>
黑夜騎士沉默了。<\/p>
“一分鐘。”<\/p>
她開口，“你隻有一分鐘的殿後時間。一分鐘後，追上我們。”<\/p>
“超過一分鐘——”<\/p>
“超過一分鐘，記得把我的英勇事跡找個出版社印刷出版。”<\/p>
路明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還有閒心捋了一把額前的碎發到腦袋上，露整了個大背頭，“書名我都想好了。《如何在恐懼嘉年華中體麵退場：夜翼的自我修養》。記得把版稅燒給我，麵值要大點的。”<\/p>
“......”<\/p>
布萊斯沒再說話。<\/p>
黑漆漆的抓鉤槍抬起，扣動扳機。繩索扣住鐵人。<\/p>
“轟——！”<\/p>
鋼鐵推進器噴吐出湛藍色的等離子尾焰。地麵崩碎。約翰扛著小錘子，猶如一架重型運輸機吊著蝙蝠戰甲拔地而起。<\/p>
尾焰在灰白迷霧中撕開一條斜長的通道。<\/p>
三個幸存者就如此化作一道藍色的流星，眨眼間徹底消失在毒氣深處。<\/p>
廣場上，隻剩下路明非一個人。<\/p>
風停了。<\/p>
滿地碎石。破碎的超人紀念碑在身後投下陰影。<\/p>
四麵八方。天上地下。<\/p>
猩紅色的熱視線光斑在霧氣中愈發清晰。<\/p>
超人循環體們正在收攏最後的包圍圈。<\/p>
空氣被幾十個重疊的氪星生物力場擠壓，地麵上拳頭大小的碎石開始無視地球引力，緩緩向半空中漂浮。<\/p>
眾超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交織成一首走調的合唱。<\/p>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p>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p>
胸口日冕粒子構築的S閃閃發光。<\/p>
“聽著，路明非。”<\/p>
“你是個經過大風大浪的男人。你曾經在幾千米深的隕石坑裡，對著一顆發飆的黑太陽揮過拳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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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甚至活著走出了夏彌這女瘋子的地下室。”<\/p>
“你連龍王和活體恒星都揍過。現在你麵對的，隻不過是……”<\/p>
他抬起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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