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會打電話說是你這尊人間之神陪同我，別說回卡塞爾，我現在就算去白宮總統的辦公桌上跳踢踏舞，五角大樓也得老老實實給我鼓掌。”<\/p>
路明非：“......”<\/p>
狐假虎威。<\/p>
這老登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p>
安排妥當，昂熱從塑料凳上站起。<\/p>
他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一絲不亂的銀發，將喝了一半的二鍋頭順手揣進西裝的內兜。整個人頃刻從街頭吃白食的酒鬼，切換回了叱吒風雲的黑道教父。步態從容地走向老梧桐樹陰影的深處。<\/p>
白西裝的衣擺在他身後輕輕揚起，皮鞋踩在積水上發出規律的脆響。像極了某隻遠去的古龍正在夜色裡收斂尾翼。<\/p>
“別死女人肚皮上！”老唐揮舞著鏟子，衝著那個瀟灑的背影咆哮，“下次自己帶酒來！別偷我的二鍋頭了！”<\/p>
夜風裡傳來昂熱含混的笑聲。<\/p>
愷撒站起身。<\/p>
他將西裝扣子係好，衝路明非和楚子航微微頷首，維持著貴族的體麵，轉身跟上了昂熱的腳步。<\/p>
攤位前隻剩下三個人。<\/p>
老唐拿著抹布，開始用力擦拭鐵板上的油汙。<\/p>
“行了老唐，算賬。”<\/p>
路明非大爺似的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掏出一打綠花花的鈔票，拍在沾滿油星的折疊桌上。<\/p>
“這次我帶錢了，不用掛賬。”<\/p>
老唐停下抹布。<\/p>
他盯著桌上數張印著本傑明·富蘭克林大腦袋的一百美金，眼角抽搐。<\/p>
“我懷疑你是真來消遣我的！”老唐把抹布狠狠砸在鐵板上。“你特麼給我一張一百美元？！”<\/p>
“……”<\/p>
路明非默默把富蘭克林收了回來。<\/p>
他真是順手從冰山俱樂部保險櫃裡掏的零花錢。<\/p>
幸好一張紅色的遞了過來，壓在桌麵上。<\/p>
“不用找了。”楚子航平靜道。<\/p>
看著熟悉的救命鈔票，路明非又抬頭看了看楚子航萬年不變的麵癱臉，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p>
蝙蝠俠誠不欺我，羅賓是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生物！<\/p>
告別了收下錢喜笑顏開的老唐。<\/p>
路明非陪著說要去巡邏的楚子航走在初秋的街道上。<\/p>
夜深了。<\/p>
剛下過雨的空氣冷得刺骨。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一輛夜班公交車轟鳴著駛過，濺起一路水花。<\/p>
兩人都沒有說話。<\/p>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相反，十分舒適。<\/p>
楚子航本來就不喜歡用毫無意義的閒聊來證明自己的存在。路明非也不需要時刻保持那個威壓天下的神明姿態。<\/p>
他可以放任自己稍微駝一點背，把手插在兜裡，像個普通的失業青年。<\/p>
走過兩個街區。<\/p>
路燈閃爍了一下，暗了。<\/p>
路明非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p>
“羅賓。”<\/p>
“嗯。”<\/p>
“昂熱說，你每天晚上都在巡邏。”<\/p>
“我看過報告。”路明非雙手插在口袋裡，“從上個月開始到現在。你把仕蘭的重案發生率，硬生生打低了百分之九十九。”<\/p>
“蘇恩曦小姐有幫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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