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麵香搭配著初秋的雨水味飄散。<\/p>
雨剛停。<\/p>
柏油路上的積水倒映著暖黃色的路燈，偶爾被晚風揉皺，又緩緩攤平。<\/p>
一輛造型狂野的蝙蝠戰車停在路肩上，漆黑的裝甲表麵還流淌著雨水，而在它的一旁，則是鐵板與火之王的王座。<\/p>
——停在正門東側梧桐樹下的三輪推車。<\/p>
這位置是老唐花了三碗免費烤冷麵才讓昂熱丟給他的風水寶地。<\/p>
樹冠能遮雨，路燈能照明，關鍵是離校門口的下水道格柵最遠，不會在學生嗦麵的高峰期被返上來的餿水味壞了招牌。<\/p>
鐵板上滋滋冒著油煙。<\/p>
折疊桌三張，塑料凳十二把，一次性筷子筒用鐵絲綁在車把手上，衛生紙直接擱在隔壁的隔壁那把沒人坐的凳子上。<\/p>
衛生條件看的讓人直皺眉。<\/p>
不過這不影響眾人大快朵頤。<\/p>
愷撒·加圖索剛剛咽下最後一口沾滿甜麵醬的烤冷麵。<\/p>
他其實吃得很不習慣。<\/p>
這種混合著不明添加劑的垃圾食品，被帕西看到了能直接扔進焚化爐。但他必須吃得乾乾淨淨，甚至刻意挺直了脊背，試圖用吃米其林三星米蘭白鬆露的優雅姿態，來融入氛圍。<\/p>
因為...<\/p>
太他媽好吃了。<\/p>
愷撒的瞳孔微微放大。<\/p>
怪不得人家叫鐵板與火之王呢！<\/p>
抽出胸前絲綢口袋裡的方巾，愷撒擦了擦嘴角，打了個飽嗝。<\/p>
“味道很奇特，充滿粗獷的生命力。”愷撒舉起右手，兩根手指夾著一張漆黑的卡片，“老板，今晚這頓，算在加圖索家族的賬上。”<\/p>
百夫長黑卡。<\/p>
理論上可以買下一整支雇傭兵團，或者讓一架波音客機掉頭。<\/p>
“停！”<\/p>
老唐手裡鐵鏟一頓，看著那張黑卡，打了個哆嗦。<\/p>
他扭過頭，圍裙上繡著的那隻Q版霸王龍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圓滾滾的尾巴。<\/p>
“夥計，這裡不能刷黑卡！”<\/p>
他用鏟子指了指推車前輪旁邊的硬紙板。<\/p>
上麵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著——“本攤不收黑卡·不收支票·不收銀行轉賬”。<\/p>
以及最下麵還有行小字。<\/p>
——不收金幣！<\/p>
“夥計。我這破推車上真找不出一個能插卡的地方。”<\/p>
“你要麼掃碼，要麼給現金。美元不收，因為我分不清假鈔。”<\/p>
愷撒皺眉。<\/p>
他沒隨身帶硬幣的習慣。<\/p>
沉默了片刻，金色的頭發在風中微微飄動，他語氣低沉道：“真正的帝王從不隨身攜帶銅臭。金錢不過是衡量凡人欲望的刻度。你既然有幸招待了加圖索未來的家主，這筆賬單，將化作命運的饋贈寫進你的墓誌銘裡。”<\/p>
“......？”<\/p>
路明非緩緩把嘴裡的冷麵咽下去。<\/p>
他側過頭，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看著愷撒，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隻憋出一個字：“……啊？”<\/p>
老唐都聽愣了。<\/p>
他舉著鐵鏟，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這個金發老外。這年頭怎麼有人把吃白食說的這麼高大上？！<\/p>
“後生，你到這裡來吃俏食？”他憋了半天來了這麼一句。<\/p>
“親愛的愷撒。”<\/p>
昂熱歎了口氣，把塑料筷子架在紙碗邊。<\/p>
老校長依然穿著他那身高定白西裝，坐在十塊錢三個的塑料矮凳上，胸口別著嬌豔的紅玫瑰。看起來剛從哪個酒會上溜出來。<\/p>
他把手裡的二鍋頭瓶底擱在膝蓋上，老神在在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雨粉：“在老唐的攤位上消費，不收歐元，也不收美元。”<\/p>
“在這裡消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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