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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老家夥用瓶底敲了敲膝蓋,一本正經,“可酒櫃就在你身後的折疊凳底下。美酒就像美人,越老越寂寞。我覺得她在那裡...”<\/p>
“很孤獨。”<\/p>
“滾啊!這是我留著過冬的!!!”老唐撕心裂肺。<\/p>
“行吧,那現在它是留著過秋的了。”昂熱又抿了一口。<\/p>
路明非蹲在桌子另一邊,手裡端著個紙碗,聽著這群人的對話,無奈地笑笑。<\/p>
他把紙碗放下,扯過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手。<\/p>
“行了行了老唐,算我賬上。”<\/p>
“你給過錢嗎?!就算你賬上!”<\/p>
完全無視老男人的話語,路明非扭頭,看向坐在另一邊端著架子的金發貴公子。<\/p>
“那個,愷索是吧?”<\/p>
愷撒目光一凝。<\/p>
看來,這位深不可測的神明終於要跟他進行屬於上位者之間的對話了。<\/p>
“老唐。”路明非轉頭衝著推車喊:“再來份大滿貫!記得別加辣!這意大利人腸胃不行,剛才吃第一口的時候我看見他臉都憋綠了。”<\/p>
愷撒的眉頭擰得更緊了。<\/p>
倒不是因為路明非連他的名字都沒記住。<\/p>
“羅馬人的胃。”愷撒一字一頓,旨在消除刻板印象,“是被角鬥場裡的火焰與元老院的大理石鍛造出來的,當然擁有消化世間最猛烈香料的度量。”<\/p>
路明非啃著烤腸的動作停住了。<\/p>
“不至於吧哥們?!”<\/p>
他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愷撒。<\/p>
冷風吹過,把男孩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吹得像個雞窩。<\/p>
他覺得頭皮有點發麻。<\/p>
不是,大哥。<\/p>
你是從哪個漫展跑出來的中二病少年麼?這種放在二次元裡都嫌台詞太尬的話,你是怎麼用這麼字正腔圓的播音腔說出來的?<\/p>
路燈在男人金發的邊緣鍍上一層薄薄的暖光。<\/p>
“生菜沙拉是懦夫的早餐。七分熟牛排是庸人的妥協。而辣椒——”愷撒把筷子尖端指向老唐鐵板上那罐紅通通的秘製辣醬,“辣椒,是我今夜的羅馬。”<\/p>
路明非求助般地看向昂熱。<\/p>
昂熱聳聳肩,攤開雙手,一副我們學校的神人就是這麼多,我也沒招的表情。<\/p>
路明非又看向楚子航。<\/p>
楚子航麵無表情地吃完第四份大滿貫的最後一口,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把一次性筷子整齊地擱在空碗旁邊。然後低頭檢查手機上的巡邏時間表。<\/p>
合格的羅賓。<\/p>
“……行吧。”<\/p>
路明非歎了口氣,認命般地把下巴擱在支起的膝蓋上,“老唐。意思意思就行。別真把意大利友人辣死在我們仕蘭門口了。”<\/p>
老唐哼了一聲。鏟子翻飛。麵皮在鐵板上滋啦作響。<\/p>
不過——<\/p>
路明非撚著手上的一次性筷子,餘光掃過昂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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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繼續吹。<\/p>
老家夥喝著辛辣的二鍋頭,高度酒精在咽喉裡燒出一道火線。看上去是很爽快,實則每抿一小口,就停下來讓酒液在舌尖上滾兩圈,然後才慢慢咽下去。<\/p>
鬆弛的眼皮半遮半掩著灰色眼珠,隔著酒瓶透明的瓶底,用餘光無聲息地掃過圍在桌子旁他們三人。<\/p>
路明非收回視線。<\/p>
懶得拆穿。<\/p>
他正在和老唐扯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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