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誇我還是在講冷笑話。”<\/p>
沒人應他。<\/p>
隻有老唐鐵板上冷麵翻麵的滋滋聲。<\/p>
愷撒正吭哧吭哧地對付著新端上來的大滿貫。<\/p>
他顯然不知道怎麼用竹簽，硬是把兩根竹簽當成刀叉，在紙碗裡艱難地切割著雞蛋和麵皮，臉色嚴肅。<\/p>
楚子航也麵無表情的吃上了第五份烤冷麵。<\/p>
昂熱嘴角咧開，又抿了一口二鍋頭。<\/p>
曾經他腦子裡裝著幾十套方案。想著怎麼利用學生會和獅心會的競爭，怎麼把愷撒這把桀驁不馴的刀磨利，怎麼讓路明非變成秘黨最鋒利的劍。<\/p>
不過...<\/p>
看著在地上吃烤冷麵的人間之神。<\/p>
昂熱突然覺得，秘黨的那些百年大計、加圖索家的野心，甚至卡塞爾學院的榮光，在這一刻都顯得有些無趣。<\/p>
老校長突然覺得躺平也挺好的。<\/p>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p>
晚上十一點半。<\/p>
時間還早。<\/p>
昂熱決定今晚不回那個悶死人的五星級酒店了，他要去仕蘭市最大的爵士酒吧喝一杯，順便找幾個有著漂亮腰線的女孩聊聊詩歌和藝術。<\/p>
拯救世界這種粗活，就交給這個連烤冷麵賬單都付不起的小子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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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有人願意和我去考察一下仕蘭市的娛樂業態麼？”老牛仔吹了聲口哨。<\/p>
“混蛋。”老唐沒好氣道：“你直接說想去找女人會死嗎。”<\/p>
“會。”昂熱坦然道，“我一向認為用詞嚴謹是教育家最基本的素養。”<\/p>
“嘿...”<\/p>
老唐氣笑了。<\/p>
愷撒也終於放棄了用竹簽當刀叉的打算，他放下簽子，目光越過升騰的白氣，盯著蹲在地上的路明非。<\/p>
他在打量路明非。<\/p>
準確地說，他在嘗試把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強行拚合在一起。<\/p>
第一個形象是暴雨裡那個懸浮在烏雲下的神明。黃金瞳燃燒，背後翻湧著連次代種都為之臣服的威壓。不需要動手。不需要說話。純粹的權與力本身就是審判。是神話照進現實。僅僅是投下了一道目光，就讓那些連加圖索家精銳小隊都必須用重火力應對的次代種龍獸，像待宰的雞崽子一樣跪伏在泥水裡。<\/p>
第二個形象是這個正蹲在路邊嗦冷麵、嘴角沾著辣椒油、跟攤主扯淡說方便麵要加兩根火腿腸的男孩。<\/p>
神性與世俗。<\/p>
暴虐與平和。<\/p>
這兩個截然相反的形象，在他大腦裡轟然相撞。<\/p>
愷撒不理解。<\/p>
他生來就是皇帝，他所受的教育告訴他，獅子不會與綿羊同席，巨龍不會在泥坑裡打滾。這份無法填補的認知落差，讓金發貴公子有些無法理解。<\/p>
“啪——！”<\/p>
路明非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後仰。路燈在他頭頂澆下足夠多的暖黃光芒，把他從頭到腳籠在光暈裡。<\/p>
他忽然扭過頭，視線停在身旁的愷撒身上。<\/p>
“你盯著我看了很久，”路明非說，“你的視線裡麵有算計。我不喜歡被人算計。”<\/p>
“我隻是有些困惑。”<\/p>
拿起簽子從碗裡撥起一條裹滿了醬汁的廉價碳水，愷撒將其塞進嘴裡，猛嚼幾下，然後停下嘴，抬頭，用一種十分認真的表情盯著路明非。<\/p>
“困惑什麼？”路明非問。<\/p>
“困惑你們——”<\/p>
愷撒依次指向麵前推車上貼著的發黃塑料菜單、鐵板上那淌著油的辣椒罐、路明非打著哈欠的麵容、以及不遠處被幾十張欠條壓在車座底下的記賬本。<\/p>
“——擁有足以改寫世界的力量，卻把時間消耗在討論方便麵裡到底應該加雞肉腸還是豬肉腸這種連我的管家都懶得討論的話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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