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綠蒂瞪大了微微泛紅的眼睛。<\/p>
站在不遠處的愷撒,更是渾身一震。<\/p>
加圖索家的繼承人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從五歲開始就被浸泡在最頂級的社交場合裡,無數個穿著燕尾服的禮儀教師拿著戒尺糾正過他的姿態。他太清楚這套禮儀的含金量了。這必須是在長年累月的水晶吊燈和純銀餐具中,用千萬金幣喂進骨血裡的貴族氣味!<\/p>
但讓愷撒感到震驚甚至有些憤怒的,是...<\/p>
為什麼?!<\/p>
為什麼你不這樣向我自我介紹?!<\/p>
我們在仕蘭市第一次正式見麵的地點,你蹲在路邊吃烤冷麵。你手裡端著十塊錢三個的塑料碗,嘴裡嚼著澱粉腸,然後用開得很慢的布加迪司機來稱呼加圖索家未來的家主!怎麼現在遇到個高廷根,你突然就化身比皇室還要皇室的古典英倫老派紳士了?!<\/p>
這是赤裸裸的雙標!<\/p>
金發貴公子氣到有些恍惚了。<\/p>
十二個小時前,蹲在路邊,用一次性竹簽戳著烤冷麵,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喊著再來一份大滿貫的鄰家大男孩。<\/p>
現在,字正腔圓、優雅似雪豹一樣的貴族公爵。<\/p>
兩道身影疊在一起。<\/p>
好吧,疊不起來。<\/p>
雪豹怎麼可能吃上芝士烤冷麵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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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撒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到一陣撕裂感。<\/p>
這根本就是兩個人。他已經在努力理解路明非了,但每當他覺得自己離真相更近了一步,路明非就會撕開一個新的裂縫,露出完全不同的另一麵,然後若無其事地問他怎麼了。<\/p>
愷撒很傷心。<\/p>
路明非,我們到底是不是朋友!<\/p>
不過有人比愷撒更早地表達了抗議。<\/p>
“喂喂喂……”<\/p>
昂熱指著路明非,聲音裡透著一股委屈,<\/p>
這家夥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對他用的最高敬語是老登,最客氣的待遇是被請了一杯從小推車底下偷來的二鍋頭。<\/p>
可他現在對著一個初次見麵的女孩,用上了自己都沒享受過的外交級禮節。<\/p>
這合理嗎?這不合理!<\/p>
“明非。我很傷心。我們到底是不是祖孫!”<\/p>
“你對我這個百歲老人,可從來沒有這麼禮貌過。”<\/p>
“......”<\/p>
麻利地把雙手重新插回連帽衫的兜裡,路明非打了個哈欠。<\/p>
“我乾嘛對你禮貌?”<\/p>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昂熱騷包的銀色西裝和他下巴上修剪精致的白胡子,語氣中透著一股濃濃的嫌棄。<\/p>
“你見誰進KFC買炸雞的時候,會先給門口杵著的那個肯德基白胡子老爺爺脫帽致意、順便笑一個的啊?”<\/p>
“大家都很忙的好不好?”<\/p>
“……”<\/p>
聞言的夏綠蒂·高廷根怔在原地。<\/p>
她完全不知道臉上該拚湊出一個什麼表情。<\/p>
現在對於眼前這個男孩的身份,她當然不需要猜了。<\/p>
東方百家都快連夜為他新編一卷神話了。<\/p>
而在她的既定認知裡。<\/p>
這樣的怪物,必定是暴虐、冷酷、視萬物如芻狗的暴君。<\/p>
可就是這麼一個能單手捏碎地殼的人,會對一個初次見麵、甚至因為驚恐而失態流淚的陌生小女孩,施以如此無可挑剔的禮節。<\/p>
僅僅為了安撫她那點可笑的眼淚。<\/p>
“感謝您的紳士風度,布魯斯先生。”<\/p>
夏綠蒂重新提起墨綠色裙擺,聲線平穩,煉金術士的驕傲重新回到她年輕的軀殼裡。<\/p>
“請允許我帶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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