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陽光穿過瑪雅金字塔的斑駁縫隙。<\/p>
年僅十六歲、混血種世界公認的天才煉金術士,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光暈裡。眼淚毫無征兆地滑過帶著嬰兒肥的臉頰。<\/p>
她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黑衣男孩,不避不讓,就像一株脫水的植物在流著淚直視正午的恒星。<\/p>
“夏綠蒂小姐?”葉勝跨前一步,輕聲呼喚。<\/p>
她置若罔聞。<\/p>
或者說,她的感官處理中心已經暫時宣告宕機了。<\/p>
葉勝回過頭,用眼神向酒德亞紀求救。<\/p>
酒德亞紀微微搖頭,意思是她也搞不懂。在她印象裡,這位年僅十六歲就接手高廷根家族全部煉金遺產的天才,麵對秘黨元老院的集體質詢都能麵不改色地把對方駁回去。<\/p>
哭?<\/p>
這個詞壓根不應該存在於夏綠蒂·高廷根的字典裡才對。<\/p>
可字典顯然過期了。<\/p>
昂熱無奈地歎了口氣,從大衣內袋掏出銅質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口,<\/p>
老校長早就習慣了。<\/p>
混血種們在第一次直麵路明非這座不可名狀的活體神廟時,總是會展現出千奇百怪的臨床症狀。有人當場跪拜,有人肌肉僵死,有人大腦格式化成了一張白紙。眼前這位名門大小姐僅僅是流淚,不僅沒暈過去,甚至還能站得筆直。<\/p>
已經算相當體麵了。<\/p>
“抱歉,路先生。”酒德亞紀微微欠身,“夏綠蒂平時絕不是這樣失禮的。她是最出色的煉金術士,通常情況下非常專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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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眼淚汪汪的女孩。<\/p>
“我做了什麼嗎?”他無辜地看向昂熱,兩手一攤,“我發誓我沒瞪她。”<\/p>
“你確實什麼都沒做。”<\/p>
摘下金絲眼鏡,昂熱掏出方巾。<\/p>
“可明非,你要明白。”老校長對著鏡片哈了一口氣,“你光站在那裡,就是對凡人世界最大的破壞性乾涉。”<\/p>
“這不科學吧?”路明非歪著頭,“我連黃金瞳都沒開。”<\/p>
“科學?”昂熱氣笑了,“你什麼時候開始信這玩意了?”<\/p>
聽到這,一旁的古德裡安更是連連點頭,手中的鋼筆在牛皮筆記本上都快摩擦出火星了。<\/p>
一時間,看上去似乎無人在意還淚眼汪汪的女孩了?<\/p>
除了愷撒。<\/p>
他現在想起了24小時前暴雨中體態猙獰的次代種龍獸。僅僅因為嗅到了這個男孩身上的一絲氣息,便猶如喪家之犬般將頭顱埋在泥水裡。<\/p>
其實......<\/p>
愷撒忽然意識到,在眼前這個男孩的坐標係裡。混血種社會高高在上的頂尖煉金天才,和趴在爛泥裡發抖的野獸,沒任何區別。<\/p>
螞蟻在神明麵前,隻擁有恐懼的平等。<\/p>
重新戴上眼鏡,昂熱走上前。<\/p>
老人在夏綠蒂眼前揮了揮手,似乎驅散了某種精神重壓。<\/p>
女孩打了個寒顫。<\/p>
淚水還掛在臉上,但渙散的瞳孔重新聚攏,恢複了理智的光澤。<\/p>
她看向麵前滿臉無辜的男孩,看向昂熱,看向正在奮筆疾書的古德裡安。<\/p>
這一刻,夏綠蒂·高廷根算是對深淵的凝視這句哲學名言有了刻骨銘心的生理體驗。就是為什麼這深淵亮得像超新星爆炸?尼采有說過這種事情嗎?<\/p>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p>
夏綠蒂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從袖口抽出一條繡著家族紋章的真絲手帕在眼角按了兩下。<\/p>
“萬分抱歉。”<\/p>
無論如何,高廷根家族的顏麵不能丟在這裡。<\/p>
她挺直腰板,收起眼底的餘悸,兩根手指捏起墨綠色裙擺。隨後行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歐式宮廷禮。<\/p>
“我是高廷根家族的當代族長,夏綠蒂·高廷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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