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筆記最後一頁,還再用紅筆寫下了一句批注糾結這個問題——我在冰窖遇見了光明本身,他沒有鱗片,沒有王座,他隻是站在那裡,隨手打了個響指。雖然隻是一個瞬間,但我這輩子見過幾百頭可怖的初代種,煉成了比先代還要精煉的賢者之石,卻始終無法複製那個瞬間,那個光芒主動為他讓路的瞬間。<\/p>
“呃......古德裡安教授?”<\/p>
路明非停下腳步,站在被強行劈開的金色光浪中間。<\/p>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這算是門開了?”<\/p>
古德裡安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僵住。<\/p>
他默默收回手。<\/p>
昂熱笑嗬嗬地拍了拍古德裡安,一臉喜悅,接著走到旁邊的岩壁前,笑嘻嘻地從西裝裡掏出那張黑卡在麵板上滴地刷了一下。<\/p>
紅燈轉綠。<\/p>
對他們致命的煉金領域才終於老老實實地解除。<\/p>
“走吧。古德裡安。”昂熱幸災樂禍,“路明非先生說得對。我們卡塞爾學院的大門,確實很希望為他打開。”<\/p>
……<\/p>
穿過領域區域。<\/p>
通道豁然開朗。<\/p>
眾人腳下的路不再是冰,而是堅實的黑岩。這裡的兩側沒有那些金光燦燦的煉金符文。取而代之大片大片寄生在岩壁上的神秘蘚類植物。<\/p>
它們散發著微弱的藍白色生物熒光。<\/p>
光線很冷,照在人臉上,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銀。<\/p>
夏綠蒂·高廷根快步從隊伍後方跟了上來,長筒皮靴踩在凍硬的凝灰岩上,<\/p>
“前方地形比較複雜。還是請允許我來帶路吧。”這位被一連串的神跡砸得暈頭轉向的天才少女,終於找回了一點自己作為專業向導的職責,“我們發現的那具遺骸,被密封在最深處的三號隔離觀測室。”<\/p>
她指著幽藍通道的儘頭。<\/p>
路明非十分紳士地側了側身子,讓出通道的中心位置。<\/p>
“有勞了。”男孩用地道兒的霧都腔輕聲開口,“夏綠蒂女士。”<\/p>
夏綠蒂腳步一頓。<\/p>
“不……不客氣。這都是、都是我應該做的。”<\/p>
她結結巴巴地丟下這句話,逃也似地轉過身。<\/p>
可又有一聲禮貌的問候,從她右後方不遠處傳來。<\/p>
夏綠蒂肩膀僵了一下。<\/p>
路明非很自然地踩上一步,視線越過夏綠蒂的發頂,看著前方深不見底的甬道。<\/p>
“溫度有點低,”他說,“需要外套麼?”<\/p>
夏綠蒂確實很冷。<\/p>
她是煉金天才。<\/p>
她能靠著煉金視界看到神明身上不可名狀的威壓,能靠著觸覺感受領域內能量亂流,甚至能分辨出這座冰窖裡數千種標本封存年代的細微差異。<\/p>
可她偏偏無法控製自己的肩膀。<\/p>
因為太冷了,冰窖深處的溫度比外麵溶洞更低。<\/p>
鐘乳石的尖端懸著半尺長的冰棱,呼吸吐出的白氣在口鼻前凝結成一團不散的霧。而她今天為了接待傳說中的人間之神,隻穿了條墨綠色的歐式宮廷長裙,裙擺隻到小腿肚子,麵料是絲絨與真絲的混紡,精美觀感十足,但保暖係數基本等於一張A4紙。<\/p>
更關鍵的是,她腳上穿的是長筒皮靴。<\/p>
手工鞣製小牛皮。巴洛克式鞋跟。<\/p>
這玩意在鋪著土耳其手工地毯的別墅走廊上走起來確實優雅至極,可踩在冰封千年的石灰岩上,體感溫度絕對要逼近零了。<\/p>
可她不能跺腳。不能搓手。不能把雙手交叉塞進咯吱窩裡取暖。<\/p>
因為她是高廷根。因為她身後是人間之神。所以夏綠蒂一直都在咬著後牙槽,用鋼鐵般的意誌扛著那股從腳底一路竄上後腦勺的寒氣,繼續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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