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準備屁顛屁顛跟上去的搗蛋鬼,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狗吃屎。他瞪大了驚恐的小眼睛,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上杉越,腦門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p>
不是吧大爺?!<\/p>
你是個賣拉麵的啊!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p>
上杉越對這一切渾然不覺。<\/p>
“哎……你們這些混極道的年輕人啊。有一張漂亮的臉蛋,有點錢。就覺得世界都在自己腳下。有了家卻不知道去珍惜。”他歎著氣,“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們一樣混賬。總覺得父母煩得要命。”<\/p>
“後來啊...”<\/p>
上杉越的眼神暗淡下來。<\/p>
“連一塊能用來刻字的墓碑都沒剩下。到那時候,就算你端著全世界最貴的酒想回去敬一杯,你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倒。”<\/p>
他抬起眼皮。<\/p>
“家裡……長輩還健在麼?”<\/p>
金發男人的身影停在路燈光暈邊緣。<\/p>
半明半暗的陰影閃過了他俊美無瑕的側臉。<\/p>
他沉默了很長,很長的時間。<\/p>
長到搗蛋鬼覺得自己的超維生命形態馬上就要崩潰瓦解了。<\/p>
“……家人。嗯。”男人開口了,“我有一個父親。”<\/p>
他仰起頭,看著漆黑如墨的東京夜空,仿佛視線穿透了這顆星球,直達某個掛著銀色大門的純白聖所。<\/p>
看到某個翹著二郎腿天天就知道看電視機的臭老頭。<\/p>
“健在。但我們關係不太好。”<\/p>
上杉越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年輕氣盛就是這樣。吵架了?”<\/p>
“可以這麼說吧。”男人無奈地笑笑,“他很固執。可我需要我的自由。”<\/p>
上杉越搖搖頭,“離開家多久了?”<\/p>
男人沉吟了許久。<\/p>
“很久。”他說。<\/p>
“那……有兄弟姐妹麼?”<\/p>
上杉越像個熱心腸的居委會大爺一樣追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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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搗蛋鬼兩眼一翻,隻恨自己這具身體沒有休克功能。<\/p>
“有一個。”<\/p>
男人竟然真的回答了,他語氣裡多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厭惡。<\/p>
“一個假正經的兄弟。”<\/p>
“哦?”<\/p>
“他完全是我父親的翻版。從不反抗,從不質疑。”<\/p>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p>
上杉越深有感觸地點點頭。<\/p>
他太懂這種家族內鬥了。<\/p>
當年蛇岐八家手足相殘的破事還少嗎?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p>
“嘩啦。”<\/p>
他拉開身後的木製抽屜,從裡麵翻出兩個已經洗得發黃的小號玻璃酒杯。<\/p>
擰開剩下的半瓶劣質燒酒。咕咚咕咚,倒滿。<\/p>
上杉越走過油膩的地麵,將其中一杯推到男人麵前。<\/p>
“再來一杯。不收錢。算老頭子我請你的。”<\/p>
男人伸出手接過。<\/p>
兩隻玻璃杯在東京的深夜裡輕輕碰在了一起。<\/p>
“年輕人。”上杉越看著他,語重心長,“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啊。哪天如果有空。買兩瓶好酒。帶滑稽的小矮子一起,回去看看你老爹和那個呆木頭兄弟吧。有些話,喝多了也就說開了。”<\/p>
男人的喉結滾動。<\/p>
他看著上杉越那張滿是皺紋的臉。<\/p>
突然。<\/p>
“哈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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