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帶從兩端收縮。<\/p>
空氣重新安靜下來。<\/p>
屋頂上隻剩路明非一個人,和胸口口袋裡一條已經失去了所有想象力、此刻正在熟睡的蟲子。<\/p>
路明非在屋頂站了很久。<\/p>
超級視力目視著哥譚在他腳下蘇醒。<\/p>
遠處碼頭區傳來第一艘拖輪的汽笛。低沉。渾濁。像一頭衰老的鯨在泥水裡喘息。然後是蝙蝠洞下方瀑布的水聲,再然後是光,天穹被打了一個小孔,陽光從孔裡漏下來,落在哥譚的天際線上,落在高聳入雲的韋恩大廈尖頂上,落在工業區煙囪群的灰影上,把它們的邊緣鍍上了層銅光。<\/p>
哥譚的黎明沒有資格擁有金色。<\/p>
它隻配得上銅。<\/p>
但那條銅線在擴張。<\/p>
慢慢地。<\/p>
從韋恩大廈的尖頂蔓延到相鄰的商業樓群。從商業樓群蔓延到中城的住宅區。從住宅區蔓延到老城區的磚牆和消防梯。<\/p>
雲層被光線的壓力從內部撕開。<\/p>
積雲邊緣燒得發紅發卷,露出了底下被朝陽染成絳紫色的天空。<\/p>
路明非仰著頭,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久到他還沒有龍血、沒有黃燈戒、沒有氪星基因的時候。他在仕蘭中學的天台上,逃了早自習,一個人坐在生鏽的鐵欄杆上,看著同樣灰撲撲的天際線。<\/p>
那時候他看天空,天空什麼也沒有回應他。<\/p>
但現在...<\/p>
黃燈戒在手指頭上微微發燙。<\/p>
手機在兜裡沉甸甸的,裡麵裝著一個好字。<\/p>
他低下頭,對著空蕩蕩的屋頂笑了一下。<\/p>
“站了多久了?”<\/p>
聲音從背後傳來。<\/p>
布萊斯·韋恩站在通往屋頂的梯子旁,灰色的運動背心。黑色的短褲,赤足在淩晨的石瓦上,連鞋都沒穿。<\/p>
短發被晨風吹得微亂。<\/p>
眼角那顆淚痣在黎明的第一縷銅光中幾乎看不見了。<\/p>
她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冒著微微的熱氣。<\/p>
“他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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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路明非點頭。<\/p>
“很好。”<\/p>
布萊斯點了點頭,然後視線下移,落在路明非的左手上。<\/p>
他的左手正搭在腰側,一條深灰色的多功能戰術腰帶上。<\/p>
“你手裡的是什麼?”<\/p>
路明非咧嘴。<\/p>
“他的萬能腰帶。”<\/p>
“......”<\/p>
“你能從蝙蝠俠手裡順走東西了。”她說。<\/p>
“什麼叫順。”路明非把腰帶從腰側取下來,在手裡顛了顛,得意洋洋,“我是用甜甜圈和他交換的。誰讓他自己不注意。”<\/p>
“而且剛才那個是布魯斯·韋恩。不是蝙蝠俠。”<\/p>
布萊斯微微頷首。<\/p>
沒說什麼,隻是走到屋頂邊緣,在他旁邊坐下來。<\/p>
赤裸的腳從石瓦邊緣探出去,懸在韋恩莊園的外牆上方。風把她短褲的褲腳吹得微微翻起。<\/p>
她端著黑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p>
路明非瞄著她的側臉。<\/p>
“那個......我們什麼時候......”<\/p>
布萊斯轉過頭,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淡得幾乎透明。<\/p>
“我也想問你。”她說。<\/p>
路明非一喜。<\/p>
“他走了。”布萊斯繼續說,“那麼我們都不在的時候——”<\/p>
“誰幫我們看住哥譚?”<\/p>
路明非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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