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番光景。
宣德九年，乾清宮。
朱瞻基（宣宗）和孫皇後並肩而立，看著天幕上“現場直播”的太祖怒罵和太宗（成祖）對著自己父皇仁宗、還有年輕時的自己吐槽，兩人表情都精彩極了。
朱瞻基張了張嘴，想對祖父（朱棣）的吐槽發表點看法，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合適。贊同？那是非議太祖。反對？那是質疑太宗。他最終隻能幹巴巴地對孫皇後說：“這個……天幕玄奇，竟能讓……二位祖宗隔空評論，真是……性情中人。”
朱瞻基想說的是，放在現實中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出現的。
以他所想，自己爺爺太宗皇帝應該是知道自己的畫麵能被後世看到的.....
隻是後世的畫麵能否被太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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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從天幕上太祖的反應來看.....
太祖爺應該是看不到太宗爺的，就如同自己可以看到二十多歲的自己，但二十多歲的太孫朱瞻基看不到現在的宣宗皇帝朱瞻基一樣。
孫皇後忍著笑，低聲道：“陛下，民間……怕是都看著呢。”
朱瞻基一個激靈，這才想起問題的嚴重性。君權神授，皇帝乃是天子，威嚴莫測。
可現在倒好，太祖爺像個被兒孫氣壞的鄉下老財主一樣跳腳罵街，太宗爺在旁邊冷靜拆台分析……這皇家威嚴、天子神秘，算是徹底摔地上，還踩了幾腳。
景泰七年，奉天殿前。
朱祁鈺和於謙等大臣也在仰頭觀望。朱祁鈺看著太祖的怒火和太宗的淡定、宣宗與孫皇後的擔憂.....
再想想自己宮裡還軟禁著個太上皇，外麵蒙古人虎視眈眈，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跟這兩位祖宗麵臨的局麵比，自己這點糟心事好像也不算啥？
不對，好像更糟了，因為祖宗們的“家務事”現在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現場直播圍觀呢！
於謙眉頭緊鎖，他憂心的不是皇家顏麵，而是這種“君權透明化”對現有秩序的衝擊。當皇帝不再神秘，當開國、靖難的血腥和算計被如此直白地呈現，民間會怎麼想？士林會怎麼議論？他心裡沉甸甸的。
成化、弘治、正德、嘉靖、萬曆、天啟、崇禎……
各時空的皇帝們，反應大同小異。最初的震驚過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和隱隱的恐慌。尤其是嘉靖、萬曆這種常年不上朝、喜歡保持神秘感的皇帝，看著太祖太宗“親民”的表演，隻覺得屁股下的龍椅有點燙。
崇禎皇帝朱由檢更是心情複雜。
他一邊覺得祖宗們好歹還有力氣吵架、有本事造反，自己卻困守孤城，麵對內憂外患束手無策；另一邊又擔心，天幕這麼一搞，民間對朝廷、對皇帝的敬畏還能剩下幾分？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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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跨越時空的“祖宗相聲”持續了約莫一刻鐘。終於，天幕上的朱元璋似乎罵累了，或者是被馬皇後和臉色慘白的朱標勸住了，他重重地坐回禦座，疲憊地揮了揮手。洪武奉天殿前的影像開始模糊、淡化。
而永樂時空朱棣的“實時吐槽”也同步停止了——並非他不想說了，而是天幕似乎切斷了對他這邊聲音的採集，隻留下他負手望天、神色莫辨的靜止畫麵。
最終，天幕徹底暗了下去，恢復了平常的深藍夜空，隻有一彎冷月寂寥地懸掛著。
但各時空的波瀾，卻遠未平息。
洪武時空。
朱元璋癱在禦座裡，彷彿精氣神都被剛才那通暴怒抽空了。他看著下方魂不守舍的朱標、憂心忡忡的馬皇後、噤若寒蟬的群臣，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如果他知道，他的一切都已經被直播到了後世，如果他知道天幕已經把他最不堪、最暴戾、最“不英明”的一麵，晾曬在了所有子孫臣民麵前。他一直以來精心維護的，開國太祖的絕對權威和神聖形象，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那他恐怕會更瘋狂，甚至吐血.....
更重要的是，未來那血淋淋的骨肉相殘，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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