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回憶著自己這一路走來,究竟是什麼時候……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變得如此嗜殺?
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
一道身影高懸天地之間,撐開了一道巨大的結界。
那身影挺拔如鬆,氣息浩蕩如海,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納入掌中。
陳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王升……”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仿佛自言自語……
但那兩個字從他唇齒間念出時,眼中卻悄然浮現出一抹寒光。
他想起來了。
一切轉變,都源自那一場秋雨。
這一次,陳陽沉默許久,久久未語,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低垂。
若沒有那一場秋雨……
他的人生軌跡,將會截然不同。
提早四十年離開齊國,早早築基,而後前往淩霄宗,尋到沈紅梅,二人履行約定結為道侶,長相廝守。
往後的日子,或許也會拜入天地宗,做個煉丹師,方便賺些靈石養家糊口。
但很可能不會成為風輕雪的弟子……
沒有赫連山的指點,他天資平平,隻能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以勤補拙。
丹道修行會慢上許多,最終雖也能成就丹師,但恐怕要耗費數年光陰。
至於殺神道,更是不可能踏足。
隻因沈紅梅當初覺得那地方太過凶險,曾多次厲聲告誡,叮囑他千萬別去。
前輩的話,他向來聽從,那是年長者的經驗。
陳陽早年的諸多修行,正是由沈紅梅手把手引路,一點一滴教出來的。
還有菩提教……
這種西洲教派,沈紅梅更不會讓他沾染分毫,他也不會落到被楊家懸賞的地步。
陳陽怎會不知?
自己這名頭,是被菩提教在東土暗中造勢,一步步推上去的。
陳行者,陳花郎,菩提聖子……
這些不三不四的名號,還不至於讓他連本名都不敢用。
想到這裡,陳陽神色有些恍惚。
隱隱約約,他感到冥冥之中有一種因果在。
一場殺戮,最終讓他與雙月皇朝扯上了這般關聯,從那一場秋雨開始,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今天的境地。
陳陽心中百味雜陳,一時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就在這時,白猿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小兄弟,那小冊子,收起來吧。”
陳陽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本記錄地窟妖修的名冊,沉默片刻,還是默默收了回去。
他暫且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不過收起名冊後,陳陽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猛地想起,白猿方才一直提到的那位……老師!
他不禁心生好奇,開口問道:
“白猿前輩,你說的老師,究竟是何人?”
陳陽確實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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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為,白猿獨自一人住在這深淵之下修行,偶爾上去與那些大妖交手一番。
沒想到,他口中還有一位老師。
這自然讓陳陽格外在意。
能讓狂徒白猿稱作老師的人,到底是何等存在?
而且似乎對雙月皇朝也十分熟悉。
陳陽好奇地環顧四周,卻發現這屋裡屋外,並無他人留下的痕跡。
白猿見他四下張望,神色淡然道:
“我老師不在此處。我這屋子太小,他住不下。”
陳陽微微一怔,目光帶著幾分茫然掃過這間石屋。
小屋雖是石頭壘砌而成,卻也寬敞開闊,怎會容不下一個人?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白猿已接著說道:
“罷了,小兄弟,隨我來吧,我老師也想見一見你。”
陳陽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反應,白猿已轉身緩步向外走去,他連忙快步跟上,滿心困惑。
白猿似能洞悉他的心思,輕聲問道:
“小兄弟,你可猜得出我的來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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