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娘提著陳陽那副焦黑枯骨,踏雲而行,步履悠哉。
又行了片刻,前方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才停下腳步。
“好了,我就送到這裡吧,前麵路黑,我和那夜皇一向也不對付。”
“到了那邊自有安排,你這骨頭架子,也得找個地方慢慢溫養。”
陳陽懸在半空,神念微動:
“你既與她不對付,為何還要送我去夜皇宮?”
蜜娘腳步一頓,偏過頭看他,挑眉道:
“我也是受人之托,把你送到那邊庇佑養傷,人家千叮嚀萬囑咐的,總不能把你隨便丟半路上。”
陳陽聞言,心中微動。
受人之托?
他略一思索,便想到了方才借靈童之軀顯化的陳長生。
“難道是……雙月皇朝托的你?”他開口問道。
蜜娘輕笑一聲:“倒也算是,你們那邊不是有個花郎,在我教中掛了名麼。”
陳陽眼前一亮,神念一顫。
“小師叔?!”
“喲,張口就叫小師叔,看來你們二人關係,我果真沒猜錯。”蜜娘像是聽見了什麼趣事,笑了一聲。
“我說那占了回天之術名額的花郎跑哪去了,原來是逃去了天外。”
“還引動雷雨妖王印記,大老遠把我引過來。”
“真是的,教裡大大小小的事都丟給我做,另外三個倒清閒。”
陳陽心頭一緊,連忙追問:“你要找他收回,複生的名額?”
“本來是要的。”蜜娘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不過雙月皇朝那老頭子護得緊,凶巴巴的,我才懶得跟他爭,惹一身騷,反正名額不夠,到時候頭疼的是豬皇他們。”
陳陽悄悄鬆了口氣。
“喲,這就放心了?”蜜娘斜睨他一眼,促狹道。
“這麼擔心你那小師叔?”
陳陽哼了一聲,沒接話。
“你這人也是。”蜜娘嘖嘖兩聲。
“都變成這副骨頭架子了,脾氣反倒見長。”
“先前見著我的時候,還知道客客氣氣說幾句話,嘴又甜又會哄人,如今倒好,跟我說話都帶著股冷意,怎麼,覺得自己沒血沒肉了,就不用講禮數了?”
陳陽一怔。
他此刻神魂沉滯,又被往事攪得心煩意亂,確實沒什麼好氣。
沉默片刻,他還是對著蜜娘躬身:
“今日之事,多謝鬼皇陛下出手相助,陳陽……銘記在心。”
“這還差不多。”蜜娘滿意地點點頭。
陳陽直起身,又問道:
“陛下是受雙月皇朝所托,才來救我?他們許了陛下什麼好處?”
在他想來,妖神教行事向來講條件,雙月皇朝必然許了重利。
“他們?”蜜娘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雙月皇朝那點東西,我還瞧不上眼,除非他們肯把錦安複生名額還出來,但顯然他們也不肯。”
陳陽愣住了。
不是雙月皇朝?
那……
他心中一動,脫口而出:
“莫非陛下……是看在未央的麵子上?”
這話一出,蜜娘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一雙眸子亮晶晶地盯著他,似笑非笑。
“我的小郎君啊……若是未央那丫頭來求我,我說不定非但不幫你,還要先收拾你一頓。”
“你把這麼討我喜歡的小夫君都勾走了,還好意思提她?”
陳陽被她說得渾身不自在:
“我與未央清清白白,並無半分越矩之事。”
“我知道。”蜜娘噗嗤一笑。
“你肯定做不了什麼,你別看未央現在和花蝴蝶一樣到處飛,該有的管束,羽皇一樣都不會少。”
陳陽聽得有些茫然,也沒往細問,隻是心中的疑惑卻更重了。
既不是雙月皇朝相托,也不是未央的人情。
那她堂堂妖神教鬼皇,為何要冒險從三尊妖皇手裡救他?
他正想再問,蜜娘卻忽然伸出指尖,在他眉心上輕輕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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