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冷聲道:
“這種事,難道還能有假?楊家自己人說的,莫非還能汙蔑她不成?”
“汙蔑?”蜜娘輕笑了一聲。
“我搜魂了那楊家小修士,化龍池那檔子事,他也沒有親眼見到,他自己也說,那不過是族裡的傳聞。”
“你既沒親眼見,怎就聽他說兩句,這般篤定?”
“我便是篤定。”陳陽聲音發沉。
“她本就……”
本就生性風流,不甘寂寞。
話到嘴邊,看著蜜娘冰冷的目光,他忽然頓住了。
蜜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更冷了幾分:
“你以為她上了南天,便是錦衣玉食,修行大道,風光無限?”
“她不過一介凡俗女子,修行天賦本就平平,入了南天楊氏,又是外姓旁支,無背景無靠山,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陳陽猛地抬頭:“是她自己要去修行!是她棄了我!”
這話脫口而出,帶著積壓了多少年的鬱氣。
他一直記得,當年杏花村老槐樹下,她收拾了簡單的包袱,說要去山裡尋仙。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後第三年,等來的卻是……
“她棄你?”
蜜娘看著他,笑得花枝亂顫,眼角卻泛起點點淚光:
“當初是誰引你入的青木門?是誰給你找的落腳門路?”
“若她真要棄你,當初何必費那麼大功夫,帶你離開那窮鄉僻壤?”
“不如等你百年之後化作一抔黃土,再回來假惺惺給你上炷香!”
一句接一句,輕飄飄的,卻重重砸在陳陽神念上。
他焦黑的肋骨微微起伏,連吐納都有些不暢。
是……是這樣麼?
“可後來,她走了,去了南天,和……和……”陳陽張口想要反駁。
“那不是你嫌棄她不乾不淨麼?”蜜娘淡淡道。
“她幾次想要破鏡重圓,不是都被你拒了?”
陳陽聽得有些恍惚。
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帶著幾分震愕:
“你……你怎麼知曉這些?”
蜜娘卻沒再看他,轉過身揮了揮手:
“罷了,該說的也說了,你自己往北冥飛吧,估摸再飛一陣便到了。你如今隻剩枯骨,禦風也輕便,自己去夜皇宮地界,那邊按照錦安所言,自有安排。”
她說著便要禦風離去。
“等一下!”陳陽猛地叫住了蜜娘。
蜜娘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挑眉道:
“還有事?”
陳陽站在雲頭,枯骨佇立,風吹得他骨架咯吱作響。
他猶豫了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鬼皇陛下,你……和趙嫣然,到底是什麼關係?”
蜜娘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你管我是什麼關係。”她慢悠悠道。
“我知道的可比這多,比如……她死在傲慶天君手裡的時候,最後一刻,嘴裡念的,還是你的名字。”
嗡!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陳陽神念裡轟然炸開。
他整副枯骨都僵住了,空洞的眼窩深處,那點幽光猛地晃了晃,像是隨時都要散掉。
念著他的名字?
怎麼會……
他怔怔站在原地,連蜜娘什麼時候走的都沒察覺。
隻聽見遠遠的風裡,飄來她漫不經心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陳陽,你早些找地方安頓,我還要回去給秦妹妹熬湯呢。”
陳陽猛地回神,張口欲喊。
可雲深處早已沒了人影。
隻有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像是嘲弄,又像是歎息,漸漸散在了夜色裡。
他獨自立在高空雲頭,前方是沉沉的北冥夜色,連月光都照不進去,仿若永夜。
體內那三團神意光點帶來的困意越來越濃,像是要拽著他往萬古沉眠裡墜。
可他卻強行提著神念,不肯沉下去。
他反複想著蜜娘的話。
是趙嫣然引自己入的修行門。
趙嫣然在南天過得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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