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裡外隔著那層壁。
孫悟空的聲音又傳出來。
“你來乾啥？”
“靈山要打你。”
嫦娥說得很直接。
“我知道。”
“那你還來？”
“來。”
“你瘋了？”
“或許吧。”
嫦娥笑了。
擦了把臉。
孫悟空沉默了一下。
“回去。”
“不回。”
“你在這隻會拖累俺老孫。”
“拖累就拖累。”
“嫦娥！”
孫悟空的聲音忽然重了。
“這是打仗，不是鬨著玩的。”
“靈山傾巢而出。”
“如來親自坐鎮。”
“準聖滿地走，大羅金仙數不清。”
“你一個太陰月宮的神女——”
“我就是不走。”
嫦娥打斷他。
語氣還是那麼平。
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孫悟空你聽著。”
“當年王母派我來接近你。”
“說是美人計。”
“來的時候心是冷的。”
“後來變了。”
“不是因為什麼美人計。”
“是因為你這個猴子。”
“天底下沒人像你這樣的。”
“天宮打你……你扛。”
“佛門算計你……你擋。”
“一個人困在石頭裡……你還笑。”
“不僅如此，還與我有傳道之恩。”
“你說。”
“這樣的人。”
“我怎麼能不來？”
石胎裡。
孫悟空說不出話。
他張了張嘴。
喉嚨裡像有什麼東西堵著。
這輩子沒人跟他說過這種話。
不是沒人對他好。
菩提祖師對他好，那是對徒弟的好。
花果山的妖靈們對他好，那是把他當王。
但嫦娥說的不是這些。
她說的就是這麼簡單。
因為他是他。
所以他值得她來送死。
孫悟空沉默了好久。
最後隻說了兩個字。
“丫頭。”
“嗯。”
“你傻。”
“我知道。”
“但我不走。”
“……”
石胎外。
太陰星君站在不遠處。
她的臉上全是無奈。
但她沒上去拉嫦娥。
她了解嫦娥。
這個女子一旦認定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剛才自己已經試過了，沒用。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山上妖靈們全看呆了。
那可是嫦娥。
三界最美的女神。
在月宮待了不知多少萬年。
從來不摻和三界的紛爭。
眼下就這樣站在石胎前。
說要跟一隻猴子同生共死。
通臂猿猴張大了嘴。
赤尻馬猴揉了揉眼。
六耳獼猴從青石上滑了下來，差點摔一跤。
“那猴子……不，咱師父……”他聲音發抖，“連嫦娥仙子都……”
話沒說完自己就先哽住了。
赤霞和紫萱站在旁邊。
兩隻小狐狸沒說話。
赤霞看著嫦娥，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感覺很奇怪。
一半是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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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太漂亮了，站在那就發光，整個山頭都亮了半截。
自己是小狐狸，野生的，哪比得上月宮裡的仙子？
另一半是感動。
嫦娥說了什麼？
她說是他這個人，不是因為什麼美人計，就是因為他是他。
自己也這麼想的。
原來月宮裡的仙女跟自己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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