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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宮。
嫦娥站在桂花樹旁。
手裡捏著一麵鏡子。
鏡子裡是花果山。
她看見那片金雲。
看見了。
又看見它散了。
散了的時候嫦娥的手抖了一下。
鏡子差點掉地上。
玉兔在她懷裡抬起頭。
兩隻紅眼睛望著主人。
它不懂。
但它知道主人心裡有事。
嫦娥站了很久。
桂花落了滿肩也沒抖。
最後她把鏡子收起來。
轉身走向太陰星君的殿。
……
太陰星君正在打坐。
門忽然開了。
嫦娥站在月光裡。
臉白得像玉。
“我要下界。”
太陰星君睜開眼。
沒問她為什麼。
她知道為什麼。
那鏡子不是嫦娥一個人的。
三界但凡有點修為的，都看見了那片金雲。
也都看見它散了。
太陰星君歎了口氣。
“嫦娥……”
“我要下界。”
嫦娥又說了一遍。
這次聲音沒抖。
隻有兩個字，但每個字都穩。
太陰星君看著她。
看了好一會兒。
多少萬年了。
從嫦娥進月宮那天起，從沒違逆過她一句話。
她是太陰星君，嫦娥的半個師父。
嫦娥對她向來恭敬。
今天是頭一回。
不商量。
是通知。
太陰星君站起來。
“你可知靈山要發兵了？”
嫦娥點頭。
“知道。”
“那你還下去？”
“正是知道了，我才要下去。”
太陰星君走近一步。
“你去了能做什麼？”
“你是太陰月宮的神女，不是妖族。”
“這不是你的仗。”
嫦娥抬起頭。
月光照在她臉上。
那眉眼還是那麼好看。
但裡麵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再是廣寒宮裡的清冷仙女。
多了點人間的味道。
“他的仗就是我的仗。”
太陰星君喉嚨哽了一下。
“你跟他……”
“不是那樣的。”
嫦娥搖頭。
“不是三界傳聞中的美人計。”
“也不是什麼男女私情。”
“就是他。”
“是他這個人。”
她頓了頓。
“娘娘你知道嗎？”
“廣寒宮那麼冷。”
“冷了幾萬年。”
“冷到我都忘了暖是什麼感覺。”
“直到那天去了花果山。”
“他在石頭裡。”
“我坐在石頭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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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那麼厚的石壁。”
“但我能感覺到，他在裡麵拚命。”
“一個人跟天鬥。”
“一個人跟佛鬥。”
“一個人跟自己鬥。”
“鬥了那麼多年還沒放棄。”
“我在月宮待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神仙佛妖。”
“沒有一個像他這樣。”
太陰星君看著她。
想說什麼，最後沒說。
隻是又歎了口氣。
“那我去叫些人手，護送你……”
“不用。”
“我自己去就行。”
嫦娥搖頭。
“這是他的仗。”
“也是我的。”
太陰星君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跟你去。”
嫦娥愣了。
“師尊……”
“別說了。”
太陰星君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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