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招待所－少女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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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初緣獨自走進了收容所的招待所。
這棟樓位於安全局主樓後方一片安靜的院落裡，外牆刷著米白色的塗料，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乍一看與普通的社區接待站並無區別。
隻有門口那扇需要三重認證的電子門，才隱約透露出這裡對訪客的戒備。
初緣在接待台簽了訪客登記表，領了一張臨時通行卡，沿著鋪著淺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到了儘頭的會麵室。
推開門的時候，小婉已經坐在裡麵了。
她坐在靠窗的軟椅上，雙手捧著一杯溫水。
她的氣色比初緣第一次見她時好了一些，至少臉頰上有了點淺淺的血色，但那雙眼睛底下依然沉著某種陰翳，像秋天湖麵上飄著的一層薄霧，不肯散儘。
初緣在她對麵坐下，沒有急著開口。
她先是看了看小婉麵前那杯水，又看了看窗台上不知誰擺的一小盆多肉植物，讓自己坐穩了，才慢慢出聲：“小婉，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學校的事。”
小婉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向初緣，目光裡掠過一絲緊張。
“學校……怎麼了？”
初緣掏出手機，將那幾條論壇帖子的截圖翻出來，把屏幕轉向小婉，語氣儘量放得緩：“我們在你們學校的論壇上看到了一些討論。關於那個……關於朱嵐受傷的事。”
小婉低頭看向屏幕，目光掃過那些文字時，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沒有湊近看，也沒有把手機接過去，隻是遠遠地掃了那幾行字，就偏開了視線，像是再多看一眼都會被灼傷似的。
片刻的安靜之後，她垂著眼，聲音悶悶的：“那些……確實是我哥哥做的。
“我知道他不該那樣做。可是……他做的那些事，我也阻止不了。對不起……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她說到“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又更低了，幾乎要從喉嚨裡咽回去。
初緣看著她低著頭、肩膀微微向內蜷縮的樣子，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揪了一下。
“你不需要道歉，”初緣把手機收回來，放進口袋，“我們來處理這件事，不是為了追究誰的責任，是為了弄清楚原因。你能告訴我，在學校裡……有遇到過什麼讓你很難過的事嗎？”
小婉沉默了很久。
她握著那杯水，指腹反複在杯沿上蹭來蹭去，像在用這個動作代替語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搖了一下頭：“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
“初緣姐姐，我很感謝你有這份心，可是……我不想給別人添更多的麻煩了。”
初緣看著那個笑容，喉間微微發緊。
她忽然覺得麵前這個少女像一隻蜷在角落裡的小動物，明明渾身都是傷口，卻還在拚儘全力把自己縮得更小一些，生怕占用了旁人的一寸空間。
“放心，”初緣說，“我們會掌握分寸的，不會莽撞。你隻要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她又陪小婉坐了一會兒，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招待所的夥食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看的書。
小婉的回答始終簡短而禮貌。
半個小時後，初緣起身告辭。
她走出招待所大門，讓那扇厚重的電子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她站到台階上抬起頭來，看見今天的天空藍得極好，像被誰用清水洗過一遍，雲絮薄薄地鋪了一層，被風扯成棉絮狀的長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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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下來暖融融的，幾乎讓人忘記了前幾天那些廢墟與暗影。
可初緣站了一會兒，心裡卻沒那麼輕鬆。
她從剛才小婉那個強撐的笑裡讀出了某種東西——一種過分熟練的掩飾。
那種平靜比眼淚更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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