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沒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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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匹被浸透的暗紅色綢緞，從城市的天際線鋪下來。
星穹小隊的五道身影懸停在半空，各據一方，將遠處那團翻湧的黑影隱隱圍在當中。
沒有人貿然上前。
白詩茉立於最前，茶色的長發被高處的風拂得向後揚起，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鎖住前方。
那團黑霧懸在天幕下，像一團被揉碎了的墨，濃得化不開。
它時收時縮，邊緣不斷有細小的黑色顆粒逸散，又仿佛被某種力量重新吸回去。
霧氣深處，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形的輪廓在掙紮。
白詩茉的瞳孔微微收緊。
“它想出來，但後麵的東西在阻止它……那到底是什麼？”
“是它體內的負麵情緒凝聚體。”青蓮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小婉的幻想催生了‘哥哥’這個人格，但那些恐懼、憤怒、不甘的情緒，也在幻想裡沉澱了下來。收容所的拘禁削弱了它表層的意識，那些沉澱的情緒就趁機翻湧上來，試圖吞噬它。”
“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荊棘的聲音帶著急切，尾音幾乎要破開，“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它被吞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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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詩茉沉默了片刻，目光始終落在那張痛苦的臉上。
“等。”她說，“先看看它能不能靠自己衝出來。”
黑霧中的人影再次掙紮起來。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
他整條手臂都探出了霧氣，五指在空氣中痙攣般地張開，指尖顫抖著，像是溺水的人拚了命要抓住水麵上最後一縷光。
那截探出的手臂上，皮膚底下有暗色的紋路在蠕動，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蟲在血管裡爬行。
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白詩茉屏住呼吸，努力辨認那口型。
她看懂了。
那是小婉的名字。
白詩茉的喉間微微發緊。
可她的聲音依舊平穩。
“全員保持距離，不要貿然出手。它還在抵抗，我們貿然介入，反而可能打斷它——”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突然爆發的嘶吼聲撕碎了。
吼——
那聲音從黑霧深處撞出來，不像人聲，更像是無數種情緒絞在一起絞出的尖嘯。
悲慟、憤怒、不甘、恐懼，全部攪成一股，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荊棘猛地抬起魔杖，條件反射地擋在身前：“怎麼回事？！”
“看前麵！”
青蓮的聲音驟然拔高。
幾個少女低頭望去，才發現她們不知不覺中已經飛行過了小半個城市，正懸停在那條郊外公路的上空。
而公路的儘頭，一輛越野車正碾著暮色疾馳而來。
車燈昏黃，像兩點撕開暗色的火星。
“是初緣她們！”荊棘喊了出來。
白詩茉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葵花當麵施壓，白詩茉心裡其實慌得很。
而幾乎是在同一刻，黑霧中的人影猛地向前撲出！
半個身子，硬生生衝出了霧氣的束縛。
少年的輪廓在半空中暴露出來。
高瘦的身影，黑色風衣的下擺被風撕扯著，那張清秀的臉上爬滿了痛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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