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上不動,直到他走到馬前,猛地揮劍——
噗嗤!
利刃刺入肉體的聲音沉悶而粘稠。
劇痛瞬間從左肩炸開,那是一種滾燙的、撕裂般的痛楚,瞬間傳遍全身神經。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了趙從文的臉上。
“啊!”
我慘叫一聲,從馬上跌落,重重地摔在泥濘的地上。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液迅速染紅了那件明黃色的太子常服。
“哈哈哈哈!叫啊!繼續叫!”
趙從文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在唇邊的我的血,眼中滿是變態的狂熱。他一腳踩在我的胸口,硬底靴狠狠碾壓著我的肋骨,我聽到了骨頭髮出的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求我啊,傻子。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能給你個全屍。”
我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雙手在泥地裡胡亂抓撓著,像極了一條瀕死的野狗。
但我還在問:“好疼……有沒有……有沒有糖葫蘆……”
趙從文笑得直不起腰。
他似乎覺得不夠過癮,彎下腰,用沾滿泥土的劍尖挑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看著他。
“糖葫蘆?到了地府,去找閻王爺要吧。”
這一刻,我不僅僅是肉體在痛。跪在泥水裡,冰冷的濕氣浸透了膝蓋,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胃裡翻江倒海,那是生理上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但我必須忍。還差一點,還差一點信息。
“二弟……別殺我……父皇……父皇會生氣的……”我哆哆嗦嗦地哭喊著,聲音裡全是怯懦。
“父皇?”趙從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蹲下身,湊到我麵前,近得能讓我聞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熏香,“我的傻大哥,你以為沒有父皇的默許,我能調動這麼多禁軍?你以為把你引到這絕地,真的是巧合?”
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儘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事實,心底那最後一絲對父愛的幻想還是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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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正值壯年,他不需要一個精明強幹的太子來分他的權,他甚至不需要一個活著的太子。他需要的,隻是一個讓他立二皇子名正言順的理由——比如,太子意外墜崖身亡。”
趙從文拍了拍我的臉,力道大得讓我臉頰生疼。
“我不信……你是壞人……我要告訴王將軍,王將軍會保我……”我胡亂喊著京城守備王將軍的名字,繼續裝瘋賣傻。
“王將軍?”趙從文嗤笑一聲,“你說的是守九門的王猛?省省吧。昨晚他的姨太太剛收了我送的一箱夜明珠,今晚子時,九門提督換防,換的就是我的人。至於邊關那位……”
他得意忘形,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控天下的狂妄:“北疆的虎符雖然在父皇手裡,但糧草官早就是我的人了。隻要我願意,三個月內,邊關必亂,到時候我領兵出征,這皇位,誰還能搶得走?”
夠了。
京城九門換防的時間,邊關糧草的漏洞。這些我都記下了。
這就是我要的最後一塊拚圖。
趙從文站起身,似乎厭倦了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他舉起長劍,劍尖對準了我的咽喉。
“別看了,這深山老林的,沒人會來救一個傻子。”
他的聲音冷酷無情,那是行刑前的最後宣判。
風停了。樹葉不再晃動。
我停止了哭喊。
原本因為疼痛而扭曲的五官,在這一瞬間奇跡般地平復下來。我擡起頭,那雙渾濁、獃滯、渙散了三年的眼睛,此刻像是被冷水洗過的刀鋒,清明、冷冽,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看著趙從文,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輕聲說道:
“二弟,你說得對,傻子確實不配活。”
“你說什——”
趙從文的瞳孔猛地放大,那是人類在麵對超出認知的事物時,本能的驚駭。但他手中的劍已經落下,帶著必殺的風聲,直刺我的咽喉。
這一劍,快,準,狠。
若是那個傻子太子,此刻喉嚨已經被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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