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趙無極，正揮舞著長劍，聲嘶力竭地督戰。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因為他知道，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然而，下一秒，變故突生。
一直護衛在他左側的副將，突然調轉馬頭，手中的長矛毫無徵兆地刺進了趙無極的坐騎腹部。
“王彪！你敢反我不成？！”趙無極滾落馬下，不可置信地怒吼。
“大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太子殿下許我邊關總兵之位，您的腦袋，就是我的投名狀！”
副將王彪振臂一呼：“大將軍已敗！降者不殺！”
原本就軍心渙散的叛軍，此刻徹底崩潰了。就像決堤的洪水，恐懼在瞬間傳染了每一個人。無數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饒，隻求在那柄滴血的屠刀下苟活。
半個時辰後。
趙無極被五花大綁，跪在滿是泥濘的血泊中。他的頭盔不知去向，花白的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那雙曾經鷹視狼顧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灰敗。
我策馬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權傾朝野的舅舅。
“我那好二弟許了你什麼？太上皇？還是讓你做攝政王？”我冷冷地問，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趙無極擡頭，怨毒地盯著我：“成王敗寇。隻恨我當初眼瞎，沒看出你這狼崽子是在裝瘋！若早知今日，三年前我就該把你掐死在繈褓裡！”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葯。”
我緩緩抽出腰間的軟劍，劍身在殘陽下泛著妖異的紫光。
“趙無極，通敵叛國，意圖謀逆，按律當誅九族。今日孤念你是二弟的舅舅，給你留個全屍，也算是全了這最後一點親情。”
我沒有讓劊子手代勞。
手起，劍落。
一顆蒼老的人頭滾落在泥水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全場死寂。
我環視四周，那三千修羅衛，那五萬禁軍，還有那投降的十餘萬叛軍，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回京！”
我將劍收回鞘中，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大勝歸來的隊伍浩浩蕩蕩。當我們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壓抑了數日的百姓湧上街頭。歡呼聲、哭喊聲、萬歲的口號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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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在馬上，麵無表情地接受著這鋪天蓋地的崇拜。但這聲浪，我知道，一定會穿過厚重的宮牆，重重地砸在養心殿裡那個老人的心上。
父皇，兒臣回來了。帶著您的虎符，還有您最忌憚的軍功。
11
慶功宴設在麟德殿。
殿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歌舞昇平，每一個角落都透著皇家的奢靡與尊貴。然而，在這繁華的表象下，流淌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暗流。
大臣們推杯換盞，但眼神飄忽，沒人敢大聲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在我和龍椅上的父皇之間遊移。
功高震主。這是歷代皇權最忌諱的四個字。
父皇坐在高台上，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眼窩深陷。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得讓人讀不懂，有恐懼，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我不曾見過的哀求。
“太子。”父皇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殿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兒臣在。”我放下酒杯，微微欠身。
“此次平叛，你居功至偉。朕……朕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壺好酒。”父皇揮了揮手，身旁的老太監端著一個托盤走下來，上麵放著一壺酒，兩隻杯。
老太監的手在抖，倒酒的時候，幾滴酒液濺在了桌案上，瞬間暈開。
“這酒名為‘醉夢’，喝了它，前塵往事皆如夢幻泡影。”父皇死死地盯著那杯酒，彷彿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太子，陪朕喝一杯吧。”
我看著那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但我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苦杏仁味。
這是賜死？還是試探？
如果是三年前那個傻子，或許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如果是那個剛剛掌權的太子，或許會當場翻臉。
但我現在是手握二十萬重兵的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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