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父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個逆子！若不是你逼反了你舅舅，朕何至於此！你想死，別拉著朕一起死！”
“舅舅？”我嗤笑一聲，“那是趙從文的舅舅，不是我的。父皇，叛軍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您猜，這君側的‘妖邪’是誰？是我？還是您這位縱容二子奪嫡的昏君？”
“你……你……”父皇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朕拿下！”
殿內靜悄悄的。
沒有侍衛衝進來，甚至連平日裡伺候的老太監都不見了蹤影。
父皇愣住了，他驚恐地看向門外。
“別喊了。”我走到禦案前，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方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玉璽，“今夜值守的禁軍，已經換成了兒臣的人。王猛將軍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大寧的天下，以後姓什麼。”
父皇頹然地跌坐在軟榻上，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想幹什麼？弒君嗎？”
“兒臣不敢。”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有力，“兒臣隻是想向父皇借一樣東西。”
“什麼？”
“虎符。”我伸出手，掌心向上，“京城禁軍雖有五萬，但若無虎符調動，難以形成合力。兒臣要虎符，統領三軍，迎戰叛軍。”
父皇死死地盯著我，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身為帝王最後的尊嚴。交出虎符，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間。
“若朕不給呢？”
“那父皇今夜就可以啟程去金陵了。”我淡淡地說，“隻不過，路上兵荒馬亂，若是遇到流寇……兒臣也無法保證父皇的安全。”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父皇的嘴唇顫抖著，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流下來。良久，他顫巍巍地從貼身衣物裡摸出一個錦囊，哆嗦著倒出了那枚青銅鑄造的虎符。
我伸手去拿，他卻死死抓著不放。
“答應朕……”父皇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留你弟弟一條命。”
我看著這個到最後還在為那個想殺我的弟弟求情的老人，心中最後一絲溫情也隨風散去。
我用力一掰，隻拿走了虎符的一半——那是調兵的右符。剩下的一半左符，我留在了他手裡。
“父皇放心，兒臣去去就回。”
我握緊那半枚冰冷的銅塊，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養心殿。
這一去，要麼身死國滅，要麼，君臨天下。
寒風像浸了鹽水的鞭子，抽在臉上生疼。我身披數十斤重的黑色玄鐵甲，胯下的戰馬因不安而不斷刨著凍土，鼻孔噴出兩道白色的霧氣。
這裡是黑石穀，也是通往京城的最後一道天險。
對麵，那桿綉著“趙”字的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招魂的幡。叛軍先鋒大將李奎，正騎著一匹雜色大馬，在陣前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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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隻會吃屎的傻太子在哪兒？斷奶了嗎？要是沒斷，把你李爺爺胯下的這桿槍當奶頭吸兩口！”
叛軍陣營爆發出一陣鬨笑。那笑聲順著山穀的風灌進我的耳朵，我的胃裡沒有憤怒的翻湧，隻有一種冷靜到極緻的噁心。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腎上腺素正在讓我的指尖微微發麻，心跳沉穩有力，每一次搏動都將滾燙的血液輸送到四肢百骸。
“點火。”我壓低聲音，對身側的修羅衛首領說道。
這一聲令下，彷彿打開了地獄的閥門。
山穀兩側的峭壁上，早已埋好的黑火藥被引線點燃。那是我依照殘存的記憶，讓工部沒日沒夜趕製出來的“雷火震”。在這個時代，還沒人見過這種能把山石炸裂的東西。
“轟——！！！”
巨響震得我耳膜嗡鳴，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兩側山體崩塌，無數巨石夾雜著塵土滾落，如同天崩地裂。叛軍引以為傲的騎兵陣型瞬間被煙塵吞沒，淒厲的慘叫聲被轟鳴聲掩蓋，戰馬受驚後的嘶鳴此起彼伏。
“那是……妖術？！”
透過漫天的黃沙，我看見李奎的臉上，那囂張的狂笑凝固成了極度的驚恐。他的馬正在發狂地亂跳，幾次差點將他甩下馬背。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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