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信紙正好飄落在兵部尚書的腳邊，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若是眼還沒瞎，就自己看看。”我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私通邊關，偽造虎符，意圖在秋獵後逼宮。這就是父皇的好兒子，這就是我的好弟弟。”
父皇的胸口劇烈起伏，他顫抖著手撿起一張信紙。僅僅掃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從憤怒轉為鐵青，最後變成了灰敗。那是證據確鑿的通敵文書，上麵蓋著二皇子的私印。
“這……這不可能……”父皇喃喃自語，但他心裡清楚，這是真的。
“來人！太子瘋了！殘害手足，偽造證據！給朕拿下！”父皇猛地擡頭，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他不在乎真相，他在乎的是，一個裝瘋三年、心機深沉到如此地步的太子，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周圍的禦林軍剛要動。
“慢著！”
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突然響起。
宰相李斯年一步跨出，擋在了我身前。他渾身都在顫抖，但我知道，那是恐懼，是對我昨晚在他耳邊那句低語的恐懼。
“陛下！”李斯年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淒厲，“二皇子通敵賣國，證據確鑿！太子殿下是為了大寧江山社稷，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老臣……老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太子所言，句句屬實！”
隨著宰相表態，原本依附於他的六部官員，在短暫的猶豫後，紛紛跪倒：“臣等附議！請陛下明察！”
形勢瞬間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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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跌坐在龍椅上，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又看向站在中央、腰背挺直如劍的我。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那個任由他搓圓捏扁的傻兒子，已經死了。
“太子……”父皇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還想殺誰？”
我擡起頭，直視著這位大寧的天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兒臣不想殺人。兒臣隻想，活下去。”
回京後的日子，京城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那是暴風雨前的低壓。
我搬回了東宮，不再裝瘋賣傻。監國的聖旨雖然是父皇不情不願蓋下的，但那方玉璽印在紙上的紅色，比任何時候都要鮮艷。
我坐在書房裡，麵前堆滿了六部的卷宗。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秋雨，打在芭蕉葉上，發出單調的啪嗒聲。
“殿下，這是戶部侍郎趙大人的供詞。”修羅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陰影裡，遞上一份沾著墨跡的供狀。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這三年，我像條狗一樣趴在金鑾殿上，但我那雙“渾濁”的眼睛，卻看清了太多東西。哪位尚書在朝堂上正氣凜然，下了朝卻去私會煙花柳巷；哪位將軍剋扣軍餉，在京郊置辦了幾千畝良田。
他們以為傻子聽不懂，所以在我麵前肆無忌憚地密謀。
但我都記住了。每一筆賬，都刻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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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侍郎昨天還在早朝上彈劾孤殺戮過重。”我將供狀扔進火盆，看著紙張卷邊、發黑、最後化為灰燼，“那就讓他嘗嘗殺戮的味道。把他貪墨賑災銀兩、導緻黃河決堤淹死三千百姓的證據，送到刑部尚書枕頭邊。記住，要悄悄的。”
“是。”
我並沒有大開殺戒。那樣太粗魯，也太容易引起反彈。
我要的是讓他們互相撕咬。
第二天，刑部尚書在朝堂上當眾發難，列舉戶部侍郎十大罪狀。兩人在金鑾殿上互揭老底，甚至動起手來，扯掉了對方的官帽。昔日的政治盟友，為了自保，變成了最兇狠的仇敵。
我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這群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君子，此刻像野狗一樣互相撕扯。父皇坐在高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卻無力阻止。
短短半個月，二弟趙從文在六部安插的釘子，被我拔除了一大半。不是下獄，就是流放，更有甚者，不堪受辱在家中自盡。
整個京城的官場，人人自危。但我知道，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
“報——！！！”
一聲淒厲的長嘯撕破了雨夜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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