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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層、頂層。
“這位就是方懷?”
妖冶的眸光再度下移。
紅嫣的身子朝前傾倒,紗衣下落,深邃的溝壑更加勾人。
可此時卻沒有任何生命有心思來欣賞這一美景。
包括她在內,玉桌前的所有大妖心神統統被下方那道單薄的身影所吸引,目中的凝重沒有一息停止浮動。
年輕、旺盛、朝氣十足。
儒雅、溫潤、風度翩翩。
這是方懷帶給眾妖的第一印象。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誰也無法把下方那道身影,與這短短幾日間做下了這般多大事,堪稱轟動了整個皇都的“方懷”給聯係在一起。
細數方懷來到皇都後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在皇都內公然出手,撼動整個皇都十二層;在宴席上強硬麵對十二次皇族之一的噬靈族、麵對四皇女與霾妖族巋然不動;一場場的風波直到最後,更是直麵巴馳這位他們聞聽消息便發怵的一國之師。
這裡麵哪一件是簡單的?哪一件能與閣樓下、出現在他們眼中的那道溫和身影聯係在一起?
方懷甫一走進,他們的目光便從未脫離過他的身軀。
從頭到腳的審視下,他們僅能察覺到此人的年輕,並捕捉出其身上的那種稚氣未脫。
這就好像是誰家孩子抱著一柄比他人還要高的長刀,不聽話的貿然闖入一場隻屬於大人之間的聚會,突兀非常。
要不是他們各自通過各種渠道早已知曉了方懷的樣貌,早就記下了其人的氣息,他們甚至都要懷疑了,眼前這位到底是真還是假。
主要是親眼所見其人,親自感受一番其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來的和緩氣質,他們實難把他與傳言、與玉石畫像上那道囂狂的身影關聯上。
“就...就是他。”
觀察了不過一會。
廖了那張與身材呈現出極致反差的清秀麵龐逐漸僵化,往常氣貫周身,無論何種險境吐字都不可能磕絆的他,在這時出現了些許口吃。
哪怕從未見過,但他就是莫名的篤定,下麵那個就是方懷!
其他妖或許覺得方懷表麵看來人畜無害,屬於是那種若忽略掉人族氣息,丟在妖民中都無法發現的存在。
可他不一樣。
不對,光憑借感知,憑肉眼,他其實也一樣,沒法在方懷身上發現太多的獨特點,唯有氣質溫潤出眾。
可他廖了與同桌其餘大妖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的道路主攻方向,被他鎖定在了肉體層麵。
走這條道,他隻一門心思提煉肉體、打磨肉身,力求鑄造出一具天下最為頂尖,無堅不摧的神體。
在方懷麵前,他的感知給他帶不來什麼幫助,可肉體,卻出現了一股股洶湧不息,強烈的共鳴!
“也不是共鳴,這是......顫栗。”
廖了內心喃喃,心神逐漸不寧,嘴裡不受控製的泛著苦意。
他能感覺到,他花費了不知多少心血,消耗了不知多少寶藥,出生入死、死裡求活不曉得多少次才換來的這具寶軀,源自最深最細微處,每一粒細胞都在顫抖、在懼怕!
那是隻有往常麵對上位者,麵對血脈更加高貴的大妖才會出現的,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壓製。
不!就算是血脈壓製,一樣也無法給現在的他帶來這種感覺!
廖了本身的感知是無法突破方懷“武軀”外麵那一層遮掩的。
可循著自身肉體的悸動,他卻成功了半步,瞧出了一絲端倪。
“這是......”
他隻覺望見了一束光。
再接著。
“哼——!”
胸腔內積壓的氣體在一瞬間連同他的痛哼排出了體外,他瞳孔劇烈抖動,極速擴張,像是看到了無法理解之物,也像是看到了大恐怖!
同時,他耳膜猛然震蕩,他引以為傲,等閒手段無法傷之的寶軀,傳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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