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抖,「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剖屍乃是……乃是巫蠱之術,非醫道正途啊!」
「迂腐!」
嬴政一聲怒喝,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為了所謂的『全屍』,就要讓成千上萬的活人去死嗎?」
「在朕看來,什麼陰陽,什麼五行,如果不靈,那就是廢話!」
嬴政走到案前,提筆寫下了八個大字,然後狠狠地扔在夏無且麵前。
那張秦紙上,墨跡未乾,殺氣騰騰: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夏無且,朕今天給你上一課。」
「真理不在古書裡,不在你的腦子裡,就在這具屍體裡。」
「它雖然死了,但它會說話。它會告訴你,它是怎麼死的。隻要你敢去問。」
嬴政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精緻的小刀——那是少府用手術鋼標準打造的第一把「柳葉刀」。
「拿著。」
夏無且顫抖著雙手接過那把刀,感覺比接過太阿劍還要沉重。
「陛下……這……要在哪裡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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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嬴政指了指偏殿的一角,那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格物室」,「朕看著你剖。」
「朕要親眼看看,那殺死朕士兵的元兇,到底藏在腸子的哪一截!」
……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對於夏無且和在場的醫官們來說,是一場顛覆世界觀的恐怖之旅。
在嬴政的威壓下(以及趙高提供的烈酒壯膽下),夏無且硬著頭皮,劃開了那具屍體的腹腔。
沒有鬼魂飛出,也沒有黑氣繚繞。
隻有令人作嘔的臭味,和病變的臟器。
「陛下……腸道……腸道充血腫脹,且有大量潰瘍。」夏無且忍著噁心,一邊操作一邊匯報,「這就是『痢疾』的病灶所在?」
嬴政戴著口罩(多層絲綢),站在幾步之外,冷靜地觀察著。
「小G,這就是細菌感染的痕跡?」
【是的。典型的炎症反應。】
【陛下,光看肉眼是不夠的。您得讓他們看到『微觀世界』。】
【雖然顯微鏡造不出來,但高倍放大鏡(玻璃珠透鏡)可以讓他們看到水裡的『小蟲子』。】
嬴政點了點頭,示意趙高把準備好的東西拿上來。
那是一個用黃銅鑲嵌的、打磨得極圓的透明玻璃珠。這是墨家光學實驗室的最新成果,放大倍數雖然隻有幾十倍,但也足以讓人看清一些肉眼忽略的東西。
嬴政讓人取來一杯看似清澈的河水(實際上是特意從死水坑裡取的),滴了一滴在玻璃片上。
「夏無且,過來看。」
夏無且擦了擦滿手的血,湊到那枚玻璃珠前,眯起眼睛。
透過那晶瑩的珠子,原本靜止的水滴,在他眼中瞬間變成了一個恐怖的世界。
無數微小的、透明的「東西」,正在水裡瘋狂地遊動、翻滾、撞擊。
「啊——!」
夏無且驚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蟲!水裡有蟲!好多蟲!」
周圍的醫官們紛紛湊過來看,隨後大殿裡響起了一片吸氣聲和乾嘔聲。
他們喝了一輩子的水,竟然不知道這裡麵藏著億萬隻「妖魔」!
嬴政看著被嚇壞的眾太醫,冷冷地說道:
「看到了嗎?」
「這就是『邪氣』。這就是『病根』。」
「你們所謂的『清澈』,不過是肉眼的欺騙。」
「喝生水,就是把這些蟲子喝進肚子裡,讓它們在你的腸子裡安家,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現在,你們還覺得朕讓百姓『喝開水』,是多此一舉嗎?」
夏無且從地上爬起來,這一次,他是發自內心地跪了下去。
不是跪皇權,是跪真理。
「陛下……臣愚鈍!臣……知罪了!」
「這哪裡是水,這分明是毒藥啊!」
嬴政擺了擺手,神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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