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修煉帶來的餘韻在血脈裡低鳴,李泉推開「浪花亭」後門時,感覺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飽滿,筋骨舒展,氣息沉凝。
樓梯轉角,烤肉店老闆垂手肅立,腰身彎成恭敬的弧度。
李泉本能地蹙了下眉,一絲不耐掠過眼底,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沒理會對方欲言又止的姿態,徑直推開了通往街道的門。
喧囂瞬間湧來。白天的歌舞伎町褪去了夜晚的迷幻妖冶,顯露出一種疲憊又亢奮的底色。
陽光刺破高樓間隙,照亮空氣中懸浮的微塵。街道兩旁,招牌如叢林般聳立,日文的假名與方塊漢字激烈地爭奪著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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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電子屏幕橫亙在樓宇之間,循環播放著光鮮的畫麵,似乎是西日本希望通過和一個瑞士公司一起合作,推進一個價值數千億美元的都市更新計劃。
李泉低著頭擠過狹窄的樓與樓的縫隙,街上還有穿著中山裝的人,違和感滿滿,還有各種各樣的方言談論的華人
李泉剛走出幾步,一個穿著剪裁得體黑色西服、領口別著金色「弘」字徽章的年輕人便從巷口閃出,目光精準而恭敬地鎖定了他。
快步上前,九十度鞠躬,動作一絲不苟,聲音清晰克製:「李先生,龍之介大哥恭候多時。請隨我來。」
李泉沒說話,隻略一頷首。年輕人立刻側身半步引路,腳步迅捷卻沉穩,陽光被高聳的建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明暗交替,掠過李泉沉靜的臉。
很快,停在一棟舊式但維護得體的建築前。推開沉重的木門,裡麵肅殺、空曠,帶著壓抑的秩序感。
眼前的景象卻有些荒誕:一個渾身赤裸的韓裔男人,正瑟瑟發抖地跪在一張光可鑑人的高級黑檀木長桌前,皮膚在冷氣下泛起雞皮疙瘩,頭埋得極低。
長桌後麵,龍之介大馬金刀地坐著,嘴裡斜叼著煙,煙霧繚繞中,眼神銳利如鷹隼。他正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打量著跪著的人。
李泉的目光在那光溜溜的身子上停了一瞬,隨即瞭然。
欠債的。扒光衣服,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防止逃跑的手段。他嘴角扯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這種場麵在他所在的時代已經很難見到了。
龍之介抬眼看到李泉,臉上那點審視的冷厲瞬間化開,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他隨手從椅背上抓起一件外套,丟給旁邊的小弟:「給他穿上,看著點。」然後站起身,掐滅菸頭,「李桑,走,找個地方填肚子去。」
兩人沒去什麼高級地方,就在附近找了家煙火氣十足的燒烤店。
炭火炙烤著肉串,油脂滴落,劈啪作響。龍之介抓過幾串,大嚼起來,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李泉。
他灌了口冰啤酒,哈出一口白氣,忽然道:「不一樣了。李桑,你身上的氣血,比昨晚要凝練了一些。」
李泉正將一塊烤得焦香的牛舌塞進嘴裡,聞言隻是默默點了點頭,咀嚼的動作沉穩有力,眼神專注於眼前的食物,仿佛那才是世間最重要的事。
兩人沉默地吃了一陣,肉串下去大半,杯中的啤酒也見了底。
「路上,」李泉咽下一口肉,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動作不疾不徐,「那些中文招牌,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多。」
龍之介拿起一串雞脆骨,咬得咯嘣響,含糊地笑了笑,眼神卻帶著一絲深意:「從駐軍開始,整個日本就逐漸變成了東西兩個,然後一直到現在,東邊後邊是內地,而西邊...」
說到這他喝了口啤酒,將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名古屋那一片改回了唐朝名字,叫尾張,成為了東日本的工業生產中心。負責一部分從大陸來的商品組裝,同時也是聯邦市場上幾乎90%的精密零件的進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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