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爾和阿瑟教授正站在那裡。<\/p>
皮埃爾穿了一件深色針織衫，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正低頭看著外麵廣場上的落葉，他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神態依然從容。<\/p>
阿瑟教授的狀態就差得多了。<\/p>
他靠在牆上，頭發抓得亂糟糟的，手裡拿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滿臉都是那種被長時間高強度腦力勞動榨乾後的疲憊。<\/p>
聽到腳步聲，皮埃爾轉過頭。<\/p>
“丘教授。”<\/p>
皮埃爾微笑著打了個招呼，目光隨後落在了丘成桐身邊的陳拙身上。<\/p>
阿瑟也抬起頭，看到陳拙的那一瞬間，他原本無精打采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p>
“瞧瞧這是誰。”<\/p>
阿瑟站直了身子，拿著咖啡杯的手指了指陳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和抱怨。<\/p>
“那個看破紅塵，丟下我們在這連續流形地獄裡受苦，自己跑回酒店躲清閒的代數天才，今天終於肯露麵了？”<\/p>
阿瑟走過來，上下打量了陳拙兩眼。<\/p>
“我看你氣色不錯，是不是酒店裡的床，比這大廳裡的折疊椅舒服多了？”<\/p>
陳拙淡淡的笑了一下。<\/p>
“床確實挺舒服的，阿瑟教授。”<\/p>
陳拙停下腳步，語氣溫和地接過了話茬。<\/p>
“不過睡得太久了，骨頭有點發酸，所以出來走走。”<\/p>
“出來走走？”<\/p>
阿瑟瞪了瞪眼睛。<\/p>
“你管來哈佛科學中心叫出來走走？這裡現在可是整個波士頓最折磨人的地方。”<\/p>
阿瑟歎了口氣，舉起手裡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p>
“偏微分方程這台絞肉機，這幾天把我的腦子攪得一團糟，你倒是聰明，看準了這裡麵的泥潭，提前一步溜了。”<\/p>
陳拙看著阿瑟那副頹喪的模樣，聳了聳肩。<\/p>
“前天和朱教授一起吃飯，我答應了他，今天他講Ricci流最關鍵的引理，我一定會老老實實坐在第一排聽課，我向來信守承諾的。”<\/p>
“聽課？”<\/p>
阿瑟搖了搖頭。<\/p>
“希望你等會兒坐在第一排的時候，別被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給催眠了。”<\/p>
皮埃爾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兩人鬥嘴。<\/p>
他端著紅茶杯，目光在陳拙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p>
皮埃爾往前走了一步，隔開阿瑟，站在陳拙麵前。<\/p>
兩人對視了一眼。<\/p>
皮埃爾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裡的紅茶杯。<\/p>
“發過去了？”<\/p>
皮埃爾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陳拙聽見。<\/p>
陳拙點點頭。<\/p>
“發過去了。”<\/p>
陳拙的聲音同樣平靜。<\/p>
“十五頁，早上出門前，剛用公寓的傳真機發給了西裡爾院長。”<\/p>
皮埃爾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p>
皮埃爾看著陳拙那雙清透的眼睛，無奈地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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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手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鏡，用大拇指揉了揉眉心。<\/p>
“西裡爾今天早上的咖啡，估計又喝不進去了。”<\/p>
皮埃爾把眼鏡重新戴上，嘴角帶著一抹痛快而又有些感慨的笑意。<\/p>
“碰巧啊。”<\/p>
陳拙把手插進外套的兜裡，語氣裡沒有一點居功自傲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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