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刹車聲，兩輛掛著麻省理工學院計算機科學實驗室內部通行證的黑色福特商務車，以及兩輛車門上印著哈佛大學校徽的轎車，默契地在公寓大門外的行車道上停了下來。<\/p>
車門被人從裡麵推開。<\/p>
理查德從福特商務車的後座上跨了下來。<\/p>
他身上那件因為趕路而顯得有些發皺的西裝外套依然沒有扣上，手裡死死地捏著一疊紙，那是陳拙那十五頁代數底稿的複印件，以及山姆寫滿偽代碼的預印本論文。<\/p>
幾乎在同一秒鐘，旁邊那輛哈佛轎車的車門也被推開了。<\/p>
凱恩教授穿著一件一絲不苟的深灰色粗花呢大衣，鼻梁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手裡同樣拿著一疊被紅筆畫滿了批注的論文打印件，邁步走下了台階。<\/p>
兩撥人馬，在公寓大門外的台階下，撞了個正著。<\/p>
波士頓的冷風從兩人之間吹過。<\/p>
理查德停下了腳步。<\/p>
凱恩也停下了腳步。<\/p>
在他們身後，MIT算法組的七八個核心工程師，以及哈佛高維物理模型的五六個頂尖學者，紛紛從後麵的車裡鑽了出來。<\/p>
而在人群的最後方，山姆和阿倫眼神複雜地看著對方。<\/p>
沒有市井之徒的破口大罵，也沒有劍拔弩張的肢體衝突。<\/p>
作為在波士頓學術圈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相識，理查德和凱恩都展現出了屬於頂級學閥的修養，但空氣中的暗流，卻比任何爭吵都要來得凶猛。<\/p>
理查德的目光在凱恩手裡的那疊紙上掃過，看到了上麵密密麻麻的物理場方程。<\/p>
“上午好，凱恩。”<\/p>
理查德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毫無溫度的冷笑。<\/p>
“我以為這個時候，你們哈佛的物理係應該正在拚命地計算能量守恒定律，怎麼有空跑到這條街上來吹冷風？搞弦理論的物理學家來這棟公寓乾什麼？”<\/p>
凱恩伸出一隻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大衣的領口。<\/p>
“理查德，管好你們那些隻會修電腦和寫死循環的工科生。”<\/p>
凱恩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p>
“這套三位一體架構的底層，是我們這個宇宙的拓撲本質，是理論物理學的聖杯，陳拙先生用代數算子證明了十一維宇宙的閉合，這是上帝的領域，輪不到你們這群隻知道算力的工程師來染指。”<\/p>
凱恩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理查德那張有些發青的臉上，語氣平靜，卻猶如一記重錘。<\/p>
“而且，我聽說，你們MIT原本預計的那份千萬級並發的底層專利，已經被徹底扒光了？”<\/p>
理查德的臉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p>
專利被開曼群島離岸信托鎖死，這是他今天早上遭遇的最大恥辱。<\/p>
凱恩的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理查德最痛的神經上。<\/p>
但理查德並沒有像在機房裡那樣暴怒。<\/p>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怒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p>
理查德和凱恩對視了一眼。<\/p>
就在這一秒鐘的眼神交鋒裡，兩位站在各自領域巔峰的大佬，同時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情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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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名為忌憚和渴望的混合物。<\/p>
他們心裡都非常清楚，今天站在這裡，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名校主任，也不再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導師。<\/p>
他們是來求人的。<\/p>
那個能夠寫出商空間映射與離散截斷算子的十四歲少年，那個隨手一劃就能切開物理和計算機兩座大山的怪物，才是今天這場會麵的真正主宰。<\/p>
理查德沒有再回擊。<\/p>
他隻是冷哼了一聲，握緊了手裡的稿紙，大步跨上台階，徑直走進了公寓的大堂。<\/p>
凱恩也不甘示弱，帶著哈佛的學者們緊隨其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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