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樓層數字。<\/p>
每跳動一個數字,凱恩就覺得自己的心跳跟著沉重了一分。<\/p>
他手裡攥著的那疊被紅筆批注過的物理論文,此刻仿佛有千斤重。<\/p>
那是真理的重量。<\/p>
凱恩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在會議室的黑板上,阿倫推演出的那個完美自洽的十一維拓撲流形。<\/p>
那個叫陳拙的少年,不僅懂數學,而且擁有著比所有理論物理學家都要恐怖的高維直覺!<\/p>
哈佛物理係必須得到他!<\/p>
哪怕把整個幾何分析組的預算都砍掉,哪怕去求校長動用校董會的特別儲備金,也必須把這個怪物留在哈佛的實驗室裡!<\/p>
“叮——”<\/p>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p>
樓層到了。<\/p>
電梯轎廂微微震動了一下,停了下來。<\/p>
緊閉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外麵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p>
就在門外的走廊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時候。<\/p>
一門之隔的公寓客廳內。<\/p>
氣氛卻呈現出一種與門外截然相反的鬆弛與詭異的寧靜。<\/p>
聽到大衛剛才站在窗前宣布的那句他們到了,客廳裡的幾個人並沒有表現出如臨大敵的恐慌。<\/p>
大衛從窗前轉過身。<\/p>
他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客廳側麵的一個胡桃木邊櫃前,拿起了自己的那個公文包。<\/p>
大衛從裡麵抽出了一份厚厚的印著開曼群島信托機構鋼印的法律文件,以及幾份空白的保密協議。<\/p>
他將這些文件整齊地碼放在中島台的另一側,順手撫平了紙張邊緣微小的褶皺。<\/p>
隨後,大衛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條深灰色的真絲領帶,將剛才因為做家務而挽起的襯衫袖口重新放了下來,扣好袖扣。<\/p>
單人沙發上。<\/p>
皮埃爾看著大衛那副如臨大敵的法務派頭,悠閒地換了個坐姿,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p>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旁邊那張沙發上依然在懷疑人生的阿瑟。<\/p>
“振作點,阿瑟。”<\/p>
皮埃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法式幽默和護短。<\/p>
“哈佛和MIT的人已經殺到了門口,如果你繼續擺出這副世界末日的表情,他們會以為我們普林斯頓已經舉白旗投降了。”<\/p>
“不管西裡爾在商業上輸得多慘,至少在學術法統上,陳拙現在依然是我們普林斯頓的人。”<\/p>
聽到這句話,阿瑟那雙黯淡的紅血絲眼睛裡,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p>
他猛地直起腰板,深吸了一口氣。<\/p>
是的,普林斯頓雖然沒有撈到開曼群島的錢,但陳拙的學籍檔案,他的全額獎學金,他作為西裡爾和皮埃爾共同背書的研究員身份,白紙黑字,無可辯駁!<\/p>
阿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淩亂的風衣,將翻在外麵的領子扯平,雙手重重地按在膝蓋上,下巴微微抬起。<\/p>
而在風暴的最中心。<\/p>
在所有的大佬,學閥,法務都在為了他而調整呼吸,全副武裝的時候。<\/p>
陳拙轉過了身。<\/p>
他將手裡那個已經喝空了的玻璃牛奶杯,隨手放進了旁邊的水槽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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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水龍頭,細細的水流衝刷著杯壁上殘留的液體。<\/p>
陳拙甩了甩手上的水,從旁邊的掛鉤上扯下一條乾毛巾擦了擦手。<\/p>
他沒有去看嚴陣以待的大衛,也沒有去看重新找回威嚴的阿瑟。<\/p>
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p>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p>
波士頓時間,上午十一點四十分。<\/p>
陳拙把毛巾掛回原處,目光掃過亂糟糟的客廳,最後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皮埃爾和阿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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