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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三兩步過來扣住她的腕間，診脈。
過了會兒道：“小安姐，你怎麼了？”
怎麼脈象這般混亂，“你在想些什麼？出什麼事了嗎？”
阿九眉頭皺了起來，這樣劇烈的情緒波動，不利於養傷啊。
程念安回過神，“阿九，是你啊……”
她朝阿九扯了個笑，想起來唯一一次聽人提起過白月斬和千機神拳，就是從阿九的口中。
來得正好，她看著阿九，問，“阿九，你之前說，武庚有個很好聽的名頭，叫白月斬？”
“是啊，不過後來武庚受了傷，用不出白月斬了，怎麼了？”
“還有個千機神拳與他齊名，對不對？那是誰，能說給我聽聽嗎？”
程念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以免阿九聽出什麼不對來。
不管她剛剛如何說服自己不要信，這會兒依然敗下陣來，急於向外求證了。
阿九撇撇嘴，“怎麼忽然問起這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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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多知道點兒你們謝將軍以前的事，我在驛站還聽人說起過謝雲馳當年也有個好聽的劍，叫碧痕劍，你知道碧痕劍嗎？”
“什麼劍？”阿九神情驟變，抓耳撓腮目光閃爍，“那個，小安姐，我去師兄那兒看看，好像師兄說要給你多加一次湯藥，一會兒煮好了再給你送來，你等等啊——”
阿九落荒而逃，還不忘記替她關上門。
程念安默默地看著阿九離開，“碧痕劍……提不得麼？”
她歎了歎，回憶裡，好像的確不怎麼見過謝雲馳用劍。
很多事忽然就經不得細想了，到底……什麼才是真的呢。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程念安聽得出來，那是謝雲馳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躺了回去，側身向裡閉上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假裝睡著了，不是應當直接起來怒目質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嗎？
可是程念安在聽到謝雲馳的腳步聲停在門口的時候，無端端猶豫了。
謝雲馳很快進屋來，把長槍靠牆放好，換了身衣裳過來躺下，還給程念安把滑下來的薄毯扯好蓋上。
他睡在旁邊，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程念安卻怎麼也睡不著，轉過身看著謝雲馳的睡顏，她輾轉著，幾次想要推醒他，問出心中的疑問，手剛碰到謝雲馳的衣裳，又遲疑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即便真的有那樣一段過往，也已經是過往了不是嗎？
窗外烏雲掩去秋月，幾聲轟隆巨響，風開始把窗戶吹得哐哐作響，雨來得很快，又快又大，轟隆的雷聲中，大雨瓢潑一樣衝刷在驛站的屋頂，水流順著瓦片嘩啦啦流下，伴著叮叮當當的響聲，把原本安靜的夜晚打破了。
程念安睜著眼，耳旁是風聲、雨聲，謝雲馳翻了個身，她以為他要醒了，連忙閉上了眼。
黑暗中，她的腰上微微一沉，謝雲馳的手搭上來，隨後人也跟著過來，靠近她把她攬在懷裡。
他的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好似怕她被雷驚著一般，程念安慢慢睜開眼，謝雲馳沒醒。
她看著他，暗夜中隻能朦朧看見一些輪廓，“謝雲馳……”
“嗯……是雷聲，睡吧。”
他聽見了她喚他，語氣溫柔，輕撫著她的背，這種感覺程念安很熟悉很熟悉，是謝雲馳待她獨有的溫柔。
但現在，這種溫柔好像……不是獨有的了。
程念安咬牙，剛剛鼓起勇氣想問，但聽到他的聲音，她又沒有開口。
倘若他說是呢？她想要驅散心中這種念頭。
是又如何……她問自己。
不管怎麼說，叫溫縈的女子已經不在世上了，那是個瀟灑恣意的女子也好，是個清新脫俗的女子也罷，是任何樣子都跟她沒有關係。
榮哲王說，他二人的曾經名噪一時，也就是說那也是個馳騁疆場颯爽英姿的姑娘，溫縈不知世上有程念安，而她也從沒和溫縈有過交集，說白了，她們從無交集，連恨都無從恨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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