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舒月怕是有道理的。
她不是流犯,本來覺得官差不會將她如何,但現在謝舒月不確定了。
她開始覺得這一程她就是最危險的那個。
鐘氏、李氏已嫁做人婦,好歹有老四老五護著,老六待蔣氏也好,她呢?
謝舒月越想臉色越白,以往聽過的種種官差玷汙女流犯的故事一下都從腦海裡冒了出來,讓她越想越怕。
她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包袱。
包袱裡,有她從徐家被趕出來後,自己抓的藥,抓了三副,她吃了兩副,還有一副。
橋頭賣藥的老郎中打了包票的,這藥比怡春院的姑娘們用的藥還要厲害,藥效強且不傷身,隻要吃一劑,就絕不可能懷得住孩子……
她把藥抓緊了,扣在掌心。
一劑藥,隻要一劑藥,程念安的孩子保不住,她能有機會接近謝雲馳,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也值得一試。
畢竟北地那麼遠,程念安的孩子遲早要掉的,沒聽說過誰能挺著大肚子走完這三千裡,她不過是提前幫程念安一把,月份大了再掉,更傷身……
哐當。
謝舒月白眼一翻,暈過去了。
手心還攥著那劑猛藥。
程念安敲暈謝舒月的瞬間,謝雲馳也按下了輪椅的機括。
微小的破空聲擦肩而過,程念安拿著鐵鏟的手頓住了。
怎麼聲音越來越近,箭,是射向她的?
她來不及回去拿鐵鍋,緊接著一道涼意貼上了她的脖子,一個黑影同時在她麵前放大。
程念安頭一次體會到殺手的速度和力量,她看到對方的那一瞬間,脖子已經被勒住,一把匕首橫了上來,冰冰涼涼。
殺手的眼睛掠過她驚恐的臉,抬手捂住她的嘴,手上橫拉——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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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心道。
這次是真的要見閻王了。
謝雲馳,你的腿其實多喝水囊裡灌的靈泉水就能好,不用每天受虐按腿,她逗他的。
還有其實每天夜裡她都偷摸著吃好吃的,比謝雲馳自己舍不得吃,留給她吃的餅子好吃得多得多……
她哆哆嗦嗦地懺悔,等來的不是自己熱乎乎的血噴殺手一臉,而是殺手軟倒,重重壓下,掛在她的肩膀上。
脖子上的勁力鬆了,新鮮的空氣重新灌進她的胸腹,程念安大口呼吸,大腦宕機。
但她隻愣怔了三秒,就回過神把殺手從自己身上掀下去了。
殺手的脖子一側插著謝雲馳的箭。
她回過頭,果然看見他轉著輪椅軲轆急切的往她這兒趕,軲轆都要搓冒煙了。
沒事,她沒事,不用那麼快,別翻車了。
謝雲馳隻恨自己不能頃刻去到她身邊。
他和程念安都以為殺手隻有一個。
他按下機括解決了藏身在暗處的那個一,回過頭就看見另一個殺手正靠近程念安。
她還傻傻的拿著鏟子去敲暈謝舒月。
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僅憑著靈台一絲清明,機械的調整方向,按下第二次、第三次機括。
第二箭射歪了,他眼睜睜看著匕首橫上程念安脖子,第三箭幾乎目眥欲裂。
好在,上天眷顧。
最後一支箭沒射偏。
他的手掩在囚衣的袖子下轉動著輪椅的輪子,仍在控不住的輕抖。
他到了她麵前,快速掃了一遍她周身,萬幸……沒有受傷。
“謝雲馳,剛剛你瞧沒瞧見,我臨危不亂,應對從容……,最後一下就把人推開了。”
程念安馬後炮一樣,嘴裡說個不停,誇自己誇出花來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現在腿還是軟的,要不是不帶停的跟他說點話,她能哭出來。
“嗯,很沉著,不慌亂。”
謝雲馳聽她說個不停,也迎合著誇她,他怎麼能不知道她怕?
他看著程念安拔箭的手,到現在都還在抖,忍不住彎腰握住了。
“我來拔,交給我收拾,你去休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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