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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藍靈兒走回座位，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比如，有人天生富貴，有人一生坎坷。又比如，有人註定孤獨，似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
這幾個字像冰珠，落入路小芸耳中。
“市長，”路小芸遲疑了一下，“我國是唯物主義政黨執政……不講這些的吧？”
藍靈兒笑了，這次帶著點無奈和自嘲，“是啊，按理說不該講。但我這個副市長，有個外號，叫‘無知少女’。”
路小芸有所耳聞。無黨派，知識分子，少數民族，女性。四大屬性佔全，是體製內對一類特殊幹部的戲稱。
“‘少’，指的是少數民族。”藍靈兒”她往後靠了靠，放鬆了坐姿，“我家鄉在西南邊陲，苗族自治州，那裡有一些古老的傳說和信仰，流傳了很久。有些東西，科學解釋不了，但未必沒有道理。”
藍靈兒頓了頓：“比如，有一種命格叫‘極陰’，是指那些生於至陰時辰的女子。這樣的命格，外顯為親緣淡薄，磨難重重，且容易招惹是非，一生孤獨。”
她轉回頭，看著路小芸：“你父親重男輕女，母親早逝，奶奶年邁，弟弟尚幼。你獨自來城裡讀書，雖自認沒有做錯什麼，卻處處碰壁，被人排擠，遭人非議——是不是覺得很符合？”
路小芸手指蜷了蜷。這些事，藍靈兒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過，”藍靈兒話鋒一轉，“極陰命格也有另一麵。古人管月亮也叫‘極陰’，不染塵俗，不流於眾。你身上有這種氣質。”
“市長是覺得……我是這種命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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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藍靈兒搖搖頭，“我不知道。命理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我隻是告訴你，有這樣一種說法。”她目光深邃，“而且，擁有這種命格的人，往往也會吸引同樣命格特殊的人靠近，或者……成為某些人的鏡像或對手。”
路小芸想起水月，想起藍靈兒自己。她們之間那種莫名的吸引和牽連……
“當然，”藍靈兒話鋒一轉，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這些都是閑談。我今天叫你來，主要是兩件事。”
路小芸坐直身體。
“第一，‘雛鷹計劃’的錢，核查組已經介入，最遲下周會到賬。這是你應得的，不必有負擔。”
“第二，”藍靈兒看著她，眼神銳利起來，“你在演講會上撕了稿子，說了真話，勇氣可嘉。但方式方法，有待商榷。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光有勇氣還不夠，還需要力量——保護自己、達成目的的力量。”
她站起身，走到路小芸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上次說，想看你闖出點名堂。現在，我改主意了……”
路小芸擡起頭，對上她的眼睛。眼神中帶著一種熾熱而莫名的，像是跨越了漫長時空、久別重逢的複雜情緒。
“你不用刻意去‘闖’什麼。”藍靈兒繼續說，“你隻需要……做你自己，並且同時保護好自己，用好你的天賦和‘命’，讓自己慢慢變得強大……這個學校，這個社會，會有很多你看不慣的規則。有些規則你可以挑戰，有些暫時不能。在你能改變規則之前，得先學會在規則裡活下來，並且活得比那些遵守規則的人更好，就是對那些人最好的反擊。能做到麼？”
“能。”路小芸聽見自己說。
“好。”藍靈兒點點頭，“那就記住你的回答。回去吧。”
路小芸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藍市長，”她回過頭，“您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藍靈兒已經坐回座位，重新拿起了筆，聞言擡起頭，微微一笑：“就當是……我這個‘無知少女’，偶爾也想任性一次，保護一個有趣的‘變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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