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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芸撕毀演講稿後的那個周末，西江理工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沒有通報批評，沒有處分通知，甚至輔導員都沒有找她談話。彷彿那場震動全校的演講從未發生。她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獨來獨往的貧困生，照常上課，去奶茶店打工，回水月的出租屋。隻是在校園裡，那些投來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有驚懼，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種“看她還能撐多久”的窺探。
周一上午，路小芸被叫到了行政樓。
不是輔導員辦公室，是副校長辦公室。她敲門進去時，裡麵坐著三個人：副校長，學生處處長，還有趙逸軒。
副校長的臉色很難看。學生處處長低著頭，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趙逸軒坐在辦公室靠邊的座椅上，像是剛彙報完工作。見她進來，微微轉過身，背對著她，肩膀綳得很緊。
“路小芸同學，”副校長開口，聲音沉得像壓著石頭，“這次的演講會，你讓我們很失望。”
路小芸站著，沒說話。
“你知道那是什麼場合嗎？市領導在場！省教育廳的領導在場！你那麼一鬧，學校的臉往哪兒擱？‘雛鷹計劃’還怎麼推進？”副校長越說越激動，手指敲著桌麵。
“我承認，我有責任。”學生處處長低聲說，“沒把好關。”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副校長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路小芸，“學校初步決定，給你記大過處分，暫停‘雛鷹計劃’資助資格，並……”
話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氣質幹練的年輕女人推門進來——是藍靈兒的秘書，閻紅玉。她今天沒穿大衣，一身利落的職業裝，紅色絲巾在頸間打了個漂亮的結。
閻紅玉語氣禮貌，“王校長，打擾了。藍市長讓我來了解一下‘雛鷹計劃’演講大會後的情況。”
副校長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閻秘書，您怎麼來了？請坐請坐。”
“不用了。”閻紅玉擺擺手，目光掃過辦公室裡的幾個人，最後落在路小芸身上，“這位就是路小芸同學吧？”
“是。”副校長趕緊說，“我們正在處理她……”
“處理？”閻紅玉打斷他，似笑非笑，“藍市長的意思是，事情需要全麵了解，客觀評估。不要急著下結論，更不要因為一次發言就否定一個學生的全部……”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副校長、處長、趙逸軒看向閻紅玉，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甘，“藍市長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所以，”閻紅玉繼續說，“關於路小芸同學的處理，建議暫緩。等市裡和學校聯合調查清楚後，再行決定。”
她看向路小芸，語氣緩和了些：“路同學，你可以先回去了。”
路小芸點點頭，轉身離開。
而她走後的二十分鐘，閻紅玉對辦公室內的校領導轉達了三點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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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於路小芸同學在演講會上的表現，要全麵、客觀、深入地了解情況，暫停一切處理流程，待核查清楚後再議。”
“第二，‘雛鷹計劃’資金的落實情況，市教育局將成立專項核查組，進駐學校審計。”
“第三，學生會在資助工作中的角色和方式，需要重新審視和規範。”
三條意見，條條打在七寸上。校領導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隻能連連點頭。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傳開。
“藍市長這是……要保路小芸？”
“何止是保，這是在敲打學校啊！”
……
兩天後，路小芸再次被叫到了行政樓。這次，是在一個小會議室裡。
藍靈兒坐在會議桌的一端。她沒穿正裝，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頭髮鬆鬆挽著，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些。
路小芸注意到，藍市長身前攤著一份文件。目光瞥過，標題很長——《創新“1234”工作法，抓實“選育獎管”四大環節，打造“雛鷹計劃”提能增效西江樣闆》。材料很厚，放眼望去基本是些“全麵推進”“精準賦能”“先手棋”“組合拳”“壓艙石”“最後一公裡”之類的短語，標題旁，有幾道用簽字筆畫下的線，似乎想批註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寫，隻留下一點欲言又止的墨痕。
藍靈兒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份材料，嘴角極輕微地扯了一下，隨後將材料推到一邊。
“演講會的事，你膽子不小。”藍靈兒開門見山，語氣聽不出是誇是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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