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國梁，這……這真的是我們住的地方？”蘇青青站在東方大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裡，腳下踩著能倒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麵，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又明亮的光芒，四周是穿著筆挺製服的服務員和金髮碧眼的外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她從未聞過的、混雜著香水和咖啡的高級味道。
這和他們上一次來羊城住的那個連翻身都困難的小旅館，簡直是兩個世界。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許國梁手裡拎著兩個箱子，嘴上調侃著，心裡卻也有些感慨。他看著蘇青青、林婉秋和葉楚楚臉上掩飾不住的震驚和好奇，覺得這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林婉秋穿著葉楚楚設計的西裝套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但緊緊攥著提包的手還是暴露了她的緊張。葉楚楚則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躲在林婉秋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許廠長？”一個有些遲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許國梁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人。他愣了一下，隨即認了出來。這不就是當年在羊城電子垃圾街，賣給他們一堆廢舊零件的那個老頭嗎？
“老先生，您好，還認得我？”許國梁伸出手。
“怎麼不認得！你可真是我的貴人啊！”老頭激動地握住許國梁的手，“上次你點醒我之後，我就琢磨你說的那些話，後來真有電子廠請我去做技術顧問了！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你們這是……”
“我們來參加廣交會。”許國梁言簡意賅。
老頭上下打量著許國梁一行人，看著他們統一的著裝和不凡的氣質，豎起大拇指：“了不得，了不得！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祝你們旗開得勝！”
告別了老頭，幾人辦好入住手續，拿著鑰匙準備上樓。剛走到電梯口，就碰上了幾個同樣是來參展的代表，胸前都別著某某國營大廠的徽章。
其中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瞥了一眼許國梁他們胸前“省輕工進出口公司聯營廠”的牌子，又看到了他們手裡大包小包的行李，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老李，你看，現在的廣交會真是越來越沒章法了。”他對著旁邊的人陰陽怪氣地說道，“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一個掛靠的聯營廠，說白了不就是個體戶嗎？也跑來湊熱鬧，丟我們中國製造的臉。”
他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許國梁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蘇青青的火爆脾氣當場就要發作，被許國梁一個眼神按了下去。林婉秋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葉楚楚更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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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梁卻像沒聽見一樣，隻是平靜地按了電梯按鈕。
就在這時，一個高鼻深目的外國老頭拿著一張地圖，焦急地走了過來，對著那幾個國營廠的代表比劃著，嘴裡說著一串流利的英語。
那幾個代表麵麵相覷，一個個都成了啞巴。剛才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單詞：“No……No English.”
外國老頭一臉失望，正準備離開。
“Excuse me, sir.”一個清晰的男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竟然是許國梁。
他走到外國老頭麵前，用同樣流利的英語問道：“Are you looking for the exhibition hall registration office? It's on the second floor. Take this elevator, turn left, and you will see the 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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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梁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電梯和方向，發音標準，語法流暢，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外國老頭如蒙大赦，連連道謝：“Oh, thank you! Thank you so much, young man! You save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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