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梁，這都快十點了，怎麼一個人影都沒有？”蘇青青站在展位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看人家國營大廠那邊，裡三層外三層的，咱們這兒連個問路的都沒有。”
許國梁正在不緊不慢地淘米，聞言頭也不擡：“別急，魚還沒到窩裡，你撒網有什麼用？好戲要開場了。”
他將淘好的米放進電飯煲內膽，加水，蓋上蓋子，輕輕按下了煮飯鍵。紅色的指示燈亮起，整個過程安靜無聲。
展銷會第一天，客商雲集，但正如蘇青青所說，絕大部分人都直奔那些裝修氣派、位置顯眼的大廠展位。他們這個位於角落，掛著紅燈籠的“中國風”小攤位，雖然別緻，但終究是門可羅雀。
林婉秋整理著技術資料，心裡也有些沒底。葉楚楚則緊張地擺弄著展台上的花瓶，時不時朝外麵看一眼。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一股純粹的米飯香氣，開始從電飯煲的排氣孔中絲絲縷縷地溢散出來。起初還很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香氣越來越濃鬱，帶著穀物特有的甘甜，彷彿一隻無形的手，在擁擠嘈雜的展館裡，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屬於食物的口子。
許國梁打開另一個保溫飯盒，裡麵是早就切好的臘腸丁、蝦仁、胡蘿蔔丁和青豆。等到電飯煲的按鍵“啪”地一聲跳起，他打開鍋蓋，將所有配料倒進飯裡，又加了些醬油和香油，用飯勺快速翻拌均勻，然後再次蓋上蓋子，按下了煮飯鍵。
這一次，被加熱的油脂和醬料徹底激發了食材的香味。一股更加霸道的、鹹香四溢的味道，混合著米飯的清香，猛地炸開，迅速朝著四麵八方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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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s that smell? Smells good!”一個路過的白人客商抽了抽鼻子，好奇地探頭張望。
“好像是……在做飯？”
展館裡不少人都停下了腳步，循著香味的源頭看過來。
最先被這股香味精準捕獲的，是幾個穿著白色長袍、頭戴方巾的中東客商。他們本來正要走向一個大型家電展位，聞到這股味道後，領頭的中年男人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用阿拉伯語和同伴交流了幾句，便徑直朝著許國梁的展位走了過來。
“Hello?”為首的客商指了指正在冒著熱氣的電飯煲，臉上帶著濃厚的興趣。
蘇青青精神一振，立刻迎了上去，憋著一口練習了許久的塑料英語，熱情地開口：“Hello! Welcome! This… this is rice cooker! Cook rice, very good!”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電飯煲，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出一個“好吃”的表情。
中東客商被她生動的樣子逗笑了，指著電飯煲，又問了一串話。蘇青青一句也聽不懂，急得滿頭是汗，隻能求助地看向許國梁。
許國梁從容地拿起幾個小碗，盛了四碗熱氣騰騰的揚州炒飯。米飯粒粒分明，裹著金黃的蛋碎，點綴著紅的、綠的、白的配料，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Try this.”許國梁將炒飯遞到他們麵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語言不通，但食物是最好的翻譯。
幾個中東客商接過小碗，用小勺舀了一口放進嘴裡。下一秒，他們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米飯的軟糯、臘腸的鹹香、蝦仁的鮮美、蔬菜的清甜，在口腔裡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們幾口就吃完了一碗，為首的那個客商更是直接豎起了大拇指，嘴裡不停地說著“Good, good!”
許國梁又演示了一遍操作。他將一個新的內膽放進電飯煲，按下開關，整個過程簡單到不可思議。他指著開關說：“One button.”然後又指著保溫燈，“Automatic. Keep warm.”
一個年輕些的客商立刻明白了什麼，興奮地和同伴交流起來。他們國家的主食也是米飯，而且經常吃手抓飯，對米飯的口感要求很高。這種能自動把飯煮得恰到好處，還能長時間保溫的機器，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神器。
為首的客商當即拍闆，通過隨行的翻譯問道：“這個鍋，多少錢一台？我們想訂購五千台。”
蘇青青的心臟猛地一跳，五千台！她強作鎮定，和許國梁對視了一眼，報出了一個比國內售價高出三倍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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