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哪位是國梁電器廠的許廠長？”
展會第三天，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在展位前響起。
蘇青青正忙著給一波歐洲客商發宣傳冊，聞聲回頭，看到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亮，手腕上戴著一塊金光閃閃的勞力士手錶，講普通話帶著明顯的粵語口音。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西裝筆挺的年輕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就是，您是？”許國梁放下手裡的技術圖紙，站了起來，平靜地打量著對方。
“鄙人姓陳，從香港來。”陳老闆遞上一張燙金名片，笑容可掬，“許廠長，久仰大名。你們的荷花牌洗衣機，我在羊城的朋友那裡聽說了，很有想法。”
蘇青青一聽是香港來的大老闆，眼睛立刻亮了，趕緊倒了杯水遞過去：“陳老闆，您好您好，快請坐。”
陳老闆沒有坐，隻是繞著展位走了一圈，目光在洗衣機和電飯煲上掃過，最後停在許國梁臉上，伸出一個巴掌：“許廠長，開門見山。你們的洗衣機，我要五萬台，銷往東南亞市場。”
“五……五萬台？”蘇青青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這幾天雖然簽了不少訂單，但都是幾百台、上千台的試單。五萬台，這是什麼概念？這比他們廠過去一年的產量加起來還要多。林婉秋和葉楚楚也停下了手裡的活，震驚地看著這位陳老闆。
許國梁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他隻是看著對方的眼睛：“陳老闆，五萬台可不是小數目，我們的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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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能不是問題。”陳老闆擺了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隻要合同簽了，我可以先付三成定金。今晚有沒有空？我在白天鵝賓館訂了位置，我們邊吃邊聊，詳談一下合作細節。”
白天鵝賓館。
這四個字一出來，蘇青青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那可是國內第一家五星級合資酒店，專門接待國家元首和外國貴賓的地方，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
“好。”許國梁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晚上，陳老闆派了專車來東方大酒店接他們。當轎車緩緩駛入白天鵝賓館時，看著那彷彿建在江心島上的宏偉建築和周圍雅緻的園林景觀，蘇青青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宴席設在賓館頂樓的江景包房，腳下是厚厚的羊毛地毯，窗外是珠江的璀璨夜景。桌上擺的菜肴更是聞所未聞，什麼龍蝦刺身、鮑魚撈飯，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陳老闆非常熱情，頻頻舉杯，言語間對許國梁的白手起家讚不絕口，對荷花牌的質量大加讚賞，把蘇青青哄得心花怒放，覺得這筆天大的生意已經是囊中之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老闆放下象牙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一些。
“許廠長，其實我今天請你們來，除了訂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談。”
“陳老闆請講。”許國梁給他滿上一杯酒。
“我對你們的廠子很感興趣。”陳老闆慢悠悠地說，“你們有技術，有幹勁，但缺少資金和國際化的管理經驗。光靠你們自己摸索，走不遠。”
他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目的：“我準備出資五百萬港幣，收購你們國梁電器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們搞合資，把企業做大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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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萬港幣！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蘇青青的腦子裡轟然炸開。按照現在的匯率，這差不多是兩百多萬人民幣。他們辛辛苦苦辦廠到現在，賬上全部的錢加起來還不到三十萬。有了這筆錢，可以直接退休，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國梁……”蘇青青激動地抓住了許國梁的胳膊，眼睛裡全是金錢符號。
林婉秋卻保持著冷靜，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口問道：“陳老闆，那合資之後，管理權歸誰？技術專利又歸誰？”
陳老闆讚許地看了林婉秋一眼，似乎很欣賞她的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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