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95號院,前院。
日頭逐漸升高,將清晨那層薄薄的霧氣徹底驅散,露出了大院裡那一地狼藉和人心惶惶。
警戒線外,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甚至有不少隔壁衚衕的老頭老太太搬著馬紮來看這百年難遇的“大戲”。
“吱嘎——”
幾輛印著“東城區街道辦事處”字樣的深綠色吉普車,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方威嚴,停在了警戒線外。
車門推開,但這回下來的不是那個平日裡不可一世、如今已成階下囚的王主任,而是街道辦財務科的劉科長,身後跟著兩個夾著厚厚賬本、一臉嚴肅的會計。
劉科長快步走到趙剛和陳局長麵前,也沒有廢話,直接讓會計在臨時搭建的桌子上攤開了那幾本泛黃、散發著陳年墨水味的賬冊。
“陳局長,趙指導員。”
劉科長指著賬本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數據,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那是對即將說出的數字感到震驚:
“這是我們連夜從檔案室調出來的。這是林家公私合營後的定息分紅記錄,以及當年評定成分時的資產登記底表。”
“林家當年可是京城掛得上號的‘八大資本家’之一,雖說大頭捐給了國家,但按照政策,每季度的定息分紅那是雷打不動的。”
“光是上個季度,也就是三個月前,林家領取的定息就是八百六十塊!這還不算林震南老先生生前經商積攢下來的其他積蓄!”
“八百六十塊?!”
周圍幾個正在抽煙、順便聽牆根的民警,手一抖,煙頭差點燙了嘴。
“乖乖!這得多少錢啊?”
“咱們一級工一個月才十八塊五,這三個月頂咱們幹四年啊!”
“這還不算以前的積蓄?那得是座金山啊!”
議論聲如同炸了鍋的開水,迅速蔓延開來。
劉科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更加凝重:
“而且,根據我們的登記,林家還保留有大量未上交的‘生活資料’,包括金銀細軟、古董字畫。可是剛才我們在來的路上看了審訊記錄摘要,那幫嫌疑人,尤其是易中海和賈張氏,一個個嘴硬得很,一口咬定隻拿了傢具、被褥和糧食,根本沒看見錢和金條?”
“這不是扯淡嗎?!”
陳局長聽完,臉黑得像鍋底,把手裡剛點著的煙狠狠摔在地上,一腳碾滅:
“那麼大一筆流動資金,還有那些祖傳的金銀,難道能憑空蒸發了?就算林楓這孩子再怎麼揮霍,那也不可能短短幾天敗個精光!更何況這孩子看著就不像敗家子!”
“這幫刁民!到了這時候還在負隅頑抗!還在避重就輕!企圖用‘沒看見’來矇混過關!”
趙剛也是氣得牙根癢癢,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楓,眼神裡滿是同情和憤慨:
“林楓同誌,看來這幫人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啊。他們這是想吞了你的錢,隻把那些帶不走的破爛交出來頂罪!這算盤打得,夠精的!”
林楓站在一旁,看著那本賬冊,心裡給街道辦的詳實記錄默默點了個贊。
這簡直就是神助攻!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抹悲憤、焦急,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神情,眼眶瞬間紅了:
“局長,警察同誌!他們這是在撒謊!是赤裸裸的撒謊!”
“我爺爺臨終前給了我一個紫檀木的匣子,裡麵全是這幾年攢下來的積蓄,還有幾根大黃魚!那是留給我上大學用的!”
“我把匣子藏在正屋床底下的暗格裡了!他們衝進去的時候,肯定是把那個匣子分了!現在卻說沒看見?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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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必須找出來!”
陳局長大手一揮,殺氣騰騰地下達了死命令,聲音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在嘩嘩作響:
“既然他們嘴硬,那就別怪咱們手黑!從前院開始,一家一家地搜!讓嫌疑人自己開門!我看他們把贓物能藏到哪個耗子洞裡去!”
“不管是牆縫裡、地底下,還是褲襠裡,都給我翻一遍!”
……
前院,閻埠貴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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