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95號院，中院。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掛在頭頂，明晃晃地照著這四方天地。然而，這光線卻怎麼也照不透95號院裡那股子陰冷到骨子裡的寒意。
風停了，樹上的知了也不叫了，整個院子安靜得像是一座陳列著罪惡的展覽館。
院子中央那片平日裡大傢夥兒開會、納涼的空地上，此刻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僅僅是剛才從地窖、牆縫裡搜出來的金條、大洋、現鈔，被分門別類地裝在證物袋裡，堆得像小墳包一樣。更多的是從各家各戶——主要是易中海、傻柱、賈家、張瘸子這幾家“搶劫主力軍”的屋裡——搬出來的傢具和生活物資。
紅木的太師椅斷了一條腿，歪歪斜斜地倒著；雕花的條案上滿是劃痕；成捆的絲綢被麵像彩色的瀑布一樣散落在塵土裡；甚至還有半袋子沒吃完的富強粉，口子敞開著，白麵被風吹得四處飄散。
林林總總，堆滿了整個院子的西南角。
雖然林楓心裡清楚，這些傢具大部分都是前幾天他用係統兌換的“高仿品”或者刷了漆的榆木貨。但在此時此刻，在周圍圍觀群眾和不知情的警察眼裡，這就是實打實的“富貴”，是林家幾輩子積攢下來的“民脂民膏”。
被押回來的易中海、傻柱、賈張氏、張瘸子等人，此刻正被分開蹲在地上，雙手抱頭，麵對著這一堆觸目驚心的“罪證”。
他們的心情，那是五味雜陳，比吞了一把黃連還苦，比吃了死蒼蠅還噁心。
特別是蹲在角落裡的張瘸子。
這個平日裡三腳踹不出個屁、見人就唯唯諾諾的老實人，此刻那張黑紅粗糙的臉都快扭曲成麻花了。
他那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被貼上封條的鐵皮箱子。
箱子蓋敞開著，裡麵白花花的“袁大頭”和黃澄澄的小金條，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嗚嗚……”
張瘸子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低鳴，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死活不敢掉下來。
那是他攢了一輩子的命根子啊！
那是他靠著撿破爛、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摳出來的！甚至年輕時候為了這點錢，他還幹過一些見不得光的黑活兒！
確實，他昨晚是鬼迷心竅，看著大家都搶，他也跟著拿了林家一把太師椅。
但他發誓，他根本沒碰過林家的一分錢金銀細軟啊！
“冤枉啊……我冤枉啊……”
張瘸子在心裡瘋狂吶喊，心臟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攥住。
但他不敢說。
因為那個裝著大洋的鐵皮盒子，前天他確實偷偷打開過。為了買酒喝，他拿了兩塊大洋去鴿子市換了錢。
現在，那鐵盒鎖扣上有著新鮮的劃痕，上麵布滿了他那油膩膩的指紋。再加上剛才林楓那句輕飄飄的“我家少了一箱子現大洋和金條”……
這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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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敢這時候跳出來說這錢是他的，警察立馬就會把槍口頂在他腦門上問：
“你一個領著街道特困補助、每個月隻有五塊錢的特困戶，哪來這麼多錢？哪來的三千塊大洋和十根金條？”
“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在這個年代，那也是要吃槍子的重罪！
與其說不清來源被定性為“敵特”或者“黑惡勢力”，還不如……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承認是搶來的，起碼還能落個“坦白從寬、積極退贓”？
張瘸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裡那個悔啊，腸子都悔青了。
相比張瘸子的啞巴吃黃連，賈家的氣氛可就“熱鬧”多了。
賈張氏蹲在地上，那一身肥肉因為長時間的蹲姿而有些顫抖。她那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三角眼，先是貪婪地看了看那堆被搜出來的錢，然後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向不遠處的易中海。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敬畏，隻有被欺騙後的狂怒和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她賈家拚死拚活，又是讓棒梗偷，又是自己親自上陣搶，最後才搜出來一千七百多塊錢和兩百多個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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