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鴉兒衚衕深處。
淩晨兩點。
在這個沒有霓虹燈幹擾的年代,四九城的夜黑得純粹,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濃墨。隻有偶爾幾聲沉悶的犬吠,會從遠處的衚衕深處傳出,不但沒打破這份寧靜,反而襯得夜色更加深沉寂寥。
紅星招待所二樓,走廊裡的燈早就熄了。
“哢噠。”
林楓住的那個單間窗戶,無聲無息地推開了一條縫。
若是有人此刻站在樓下,怕是會以為自己眼花了。隻見一道黑影如同靈貓一般,單手扣住窗檯邊緣,身形輕盈一翻,接著順著那根銹跡斑斑的排水管,“哧溜”一下滑了下來。
雙腳落地。
沒有想象中沉悶的撞擊聲,隻有極其輕微的、鞋底摩擦沙礫的聲響,輕得連牆角打盹的野貓都沒驚動。
林楓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那股充盈的力量。
經過係統強化的身體素質,讓他此刻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敏捷與爆發力。在這漆黑的夜色掩護下,他就像是一個遊盪在四九城的幽靈,熟練地避開了巡邏的聯防隊,腳下生風,直奔什剎海方向而去。
……
什剎海,鴉兒衚衕。
這裡緊鄰著後海,是一處鬧中取靜的好地界。不同於南鑼鼓巷那種大雜院的喧囂,這裡住的多是些有些底蘊的人家,院牆高聳,門庭深邃。
林楓站在衚衕的最深處,將身形隱沒在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裡,目光掃過周圍幾座緊閉的大門。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小時候,爺爺經常帶他來這條衚衕溜達。那時候,爺爺總是穿著長衫,笑嗬嗬地提著稻香村的點心匣子,去敲隔壁那幾個院子的門,和裡麵的老頭喝茶下棋。
那些老頭,看著不起眼,實則都是當年林氏商行的老掌櫃、老賬房。他們受過林家的恩惠,對爺爺感恩戴德,對林楓也是疼愛有加。
“燈下黑啊……”
林楓看著那幾扇熟悉的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誰都不知道,甚至連那些忠心耿耿的老掌櫃們都不知道——
就在他們隔壁,這座常年掛著大鐵鎖、看似荒廢無人、甚至傳說“鬧鬼”的獨立一進小院,其實也是林家的產業!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爺爺把“人脈”安頓在周圍,是為了掩護,也是為了眼線;把這座院子空置,是為了藏拙,也是為了讓所有人忽略它的存在。
而林家真正的“底蘊”,那些不能見光的、那些能買下半個北京城的財富,就埋藏在這座看似不起眼的空院子裡。
林楓並沒有走正門。
那把銹跡斑斑、足有拳頭大的銅鎖雖然攔不住他,但開鎖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的深夜太過刺耳。萬一驚動了隔壁覺輕的老掌櫃,那也是個麻煩。
他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助跑,起跳。
“蹭!”
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輕盈地騰空而起。雙手在三米高的青磚牆頭上一搭,腰腹核心猛地發力,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
落地,無聲。
院子裡雜草叢生,足有半人高,荒涼得有些瘮人。破碎的瓦片散落在草叢裡,月光照在上麵,泛著慘白的光。
但林楓卻輕車熟路,彷彿回到了自己家一樣。他撥開雜草,無視那些在腳邊亂竄的鼠蟻,徑直走向了西廂房那間看似搖搖欲墜、門闆都掉了一半的柴房。
“吱呀——”
推開殘破的木門,一股陳年的灰塵味和發黴的稻草味撲麵而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癢。
林楓沒有開手電筒,憑藉著係統強化過的夜視能力,他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牆角的那個巨大廢棄磨盤。
這磨盤少說也有四五百斤,普通人哪怕是兩三個壯漢也未必推得動。
但在現在的林楓眼裡,這不過是個大一點的玩具。
“起!”
林楓低喝一聲,氣沉丹田,單手扣住磨盤邊緣的凹槽,手臂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暴起。
“嘎吱——”
沉重的磨盤,在他手裡竟然輕得像是個泡沫模型,被緩緩移開,甚至沒在地麵上發出太大的摩擦聲。
磨盤移開,露出下麵一塊完整的、並沒有太多灰塵的青石闆。
林楓蹲下身,手指扣住石闆邊緣的鐵環,猛地一掀。
一個乾燥、用水泥澆築過、甚至還鋪了防潮油布的地窖入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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