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是冰塊。
窗外陽光明媚，但屋裡卻是煙霧繚繞，嗆得人嗓子發癢。一盞盞白熾燈將長條桌上那份厚厚的《南鑼鼓巷“林家案”最終處理意見書（草案）》照得慘白。
市局陳局長、市委統戰部部長、工商聯主席，還有幾位分管政法、經濟的副市長，此時正襟危坐。他們麵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每個人的臉色都嚴肅得像是要奔赴一場決定生死的戰役。
“情況就是這樣。”
陳局長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聲音沙啞，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經過24小時不間斷的突擊審訊，加上街道辦提供的林家公私合營原始檔案、以及喪事期間工作人員的旁證，證據鏈已經完全閉環，鐵證如山。”
他翻開一頁，那一連串的數字觸目驚心：
“從易中海、聾老太太、賈張氏等人住所搜繳的財物中，除去他們能夠勉強證明合法來源的微小部分（如工資結餘），其餘巨額財產——包括現金三萬餘元、大小黃魚二百餘根、現大洋五千餘塊，以及大量無法估值的明清古董字畫、珠寶首飾——經初步核算，其價值總額……極為驚人。”
陳局長擡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各位領導：
“我們專案組經過慎重研究，初步認定：這些財物中，至少有七成，應當歸屬於受害人林家。這是對林家財產損失的合理推斷。”
“嘶——”
會場裡響起一陣低沉的吸氣聲和議論聲。
“七成？”
一位分管財政的副市長皺了皺眉，手裡轉著鋼筆，語氣有些遲疑：
“這個比例……是不是太高了？如果全部發還給林楓，那這小子的身家，怕是一夜之間就要持平很多老牌資本家了。這會不會引起群眾的不滿？會不會有人說咱們在扶植新資本家？”
“不高！一點都不高！”
還沒等陳局長解釋，市委統戰部部長就猛地敲了敲桌子，語氣堅決得不容置疑：
“同誌們！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外麵的風聲你們也聽到了！全城的資本家、工商業者，甚至連那幾個還沒走的大使館都在看著！”
“如果我們在這上麵摳摳搜搜，搞什麼‘充公’或者‘打折’，那之前所有的闢謠工作就全白費了！”
部長站起身，情緒激動：
“他們會認為這是變相的‘抄家’！是政府在藉機‘吃大戶’！到時候資金外逃的口子一開，誰能堵得住？這個政治責任，誰擔得起？”
“所以，我的意見是：不僅要給，而且要大大方方地給！要敲鑼打鼓地給！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政府保護私產的決心是鐵打的！是不容置疑的！”
工商聯主席也重重地點頭附和，一臉的贊同：
“對！這不僅是經濟賬，更是政治賬。與其擔心林楓那孩子錢多，不如想想怎麼利用這件事，樹立一個‘依法治國、保護私產’的典型！這比發一百個紅頭文件都管用！”
一直沉默的市長，聽完大家的討論，終於擡起頭。
他目光如炬，環視四周，那種上位者的威嚴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原則就這麼定了！”
市長一錘定音，聲音洪亮：
“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一分錢不許少！一根毛不許扣！我們共產黨人說話算話，不搞那一套虛的！”
“具體怎麼操作，老陳，你說說方案。”
陳局長深吸一口氣，翻開文件夾，念出了那個讓無數人心驚肉跳的最終方案：
“關於贓物處理，我們擬定如下方案：”
“第一，搜繳的所有現大洋、古董字畫、珠寶首飾、以及具有紀念意義的傢具（如紫檀桌椅等），隻要確認為林家所有，全部原物奉還，並由文物局出具鑒定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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