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已至，軍統滬市站經曆的生死之戰後，新的補充人員還沒有到，現在的滬市站的隻有大貓小貓三兩隻。
作為目前滬市站的臨時指揮官，季雲在丁克森的掩護下，正帶著一部舊電台在楊樹浦一帶流動發報。
五月十一日夜裡八點，季雲用密碼譯出華南區發過來的電文之後，愣在當場好半天。
電文不長，可每一個字都重像用鉛澆出來的。
“女士殉國，A先生需新聯絡官。著你等安排林友，攜藏鋒檔案前往滬市指定地點，與A先生見麵。”
“滬市站上下暫由a先生代為指揮。”
“接頭地點及方式放置六號死信箱。”
“當前任務等級：絕密。此令，華南區機要處，陳。”
季雲把電文譯稿拿給丁克森看。
丁克森看完也覺莫名其妙：“林友？那個華南區來的林友？”
“就是他。”季雲說，聲音壓極低，“楊站長當初懷疑他，可查來查去也沒查出什麼。”
“現在華南區直接跳過我們，要他帶檔案去見A先生，這不合常理。”
丁克森輕笑一聲，那聲音有些冷。“除非華南區覺，我們站裡已經沒幾個可靠的人了。”
季雲拿著電文發了一會兒呆，終究還是決定照辦。
畢竟，A先生這條線是總部最高的機密之一，不是他一個幸存的副官能多問的。
他安排丁克森第二天一早就去林友可能藏身的地方找。
可還沒等丁克森出門，林友已經先一步有了動作。
滬市站被襲擊那天，林友並沒有回軍統站。
古神父路被燒之後，他在虹口找了一處不起眼的小客棧暫時落腳。
這些天，他沒有主動聯係任何人，也沒有去動那些原本約定好的備用聯絡點。
他不知道軍統內部會不會把他當成內奸處理了，畢竟古神父路這個據點暴露的莫名其妙，他這個新加入的成員肯定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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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能等，等組織給他新的指示。
是繼續潛伏，還是撤退？
傍晚，林友穿過幾道濕漉漉的小巷，走到霞飛路一百三十七號後麵一個極隱蔽的死角。
那地方有一盆枯死的鐵樹，土已經乾成了灰白色的硬塊。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那處縫隙，指尖碰到了一點乾燥的紙角。
果然有貨，他迅速將紙條抽出來，塞進袖口，然後起身離開。
回到客棧，他閂上門，把窗簾拉嚴，才展開那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很小，是沈清瑤的筆跡，清瘦而工整：
“已接到藏鋒同誌信息，他會親自與你接頭。”
“請妥善保管一切。接頭使用指令，山河無恙，人民萬歲。”
林友看完，將紙條放在燈罩上，看著它在熱力下慢慢融成灰燼。
等待的時間總是過的很慢。
但更令他意外的是，沒等來藏鋒約見的信息，倒是先等來了滬市站喚醒指令。
副官季雲要求跟他見麵…
“”
林友不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思來想去，林友還是決定去一探究竟。
法租界白爾路轉角處有一家賣點心的鋪子，門麵窄小，櫃台後麵隻擺了兩張桌子，做的多是街坊鄰居的生意。
林友到的時候，季雲已經坐在靠裡的位置。
林友很自然的走過去在季雲對麵坐下。
季雲看了看林友，緩緩說道：“站裡出事之後，能撤的都撤了，沒撤的也都散了。”
“剛接到華南區發過來的指令，你是華南區情報處跟滬市的聯絡官，他們要你把裝有‘藏鋒’密檔的匣子帶走，交給華南區情報處處長a先生…”
林友接過匣子，低聲問道：“季副官，我想知道為什麼是我。”
“我並沒有見過A先生，他怎麼會要求由我來轉交這份東西。”
“您現在是指揮官，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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