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臨江市西北角。
紅星小學的擴建工地被一圈兩米高的藍色鐵皮圍擋死死圈住，裡麵傳出攪拌機“轟隆隆”的咆哮聲，震得圍擋上的“百年大計，質量第一”八個紅色大字都在微微顫抖。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水泥灰味，混合著昨夜雨後的土腥氣。
兩個穿著沾滿泥點迷彩服、頭戴黃色安全帽的身影，正蹲在工地側門的一個土堆後麵，每人手裡還拎著個用來裝樣子的蛇皮袋。
“舟哥……咱們非得穿成這樣嗎？”
雷猛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餿味的迷彩服，一臉彆扭，“我這退伍特種兵的氣質，全被這身行頭給毀了。”
“少廢話。”
顧慶舟壓了壓帽簷，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這叫戰術偽裝。難道你要穿著製服，大搖大擺地進去讓保安給你敬禮？那是打草驚蛇。”
他探出頭，看了一眼側門崗亭。
那個值夜班的保安正歪在椅子上，帽子蓋著臉，呼嚕聲比攪拌機還響。旁邊還放著半瓶喝剩下的二鍋頭。
“機會來了。”
顧慶舟拍了拍雷猛的肩膀，“走，自然點，腰彎下去，步子拖遝點。咱們現在是來收廢舊鋼筋的。”
兩人貓著腰，順著圍擋的陰影，像兩隻靈活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工地。
一進場，那股喧囂聲瞬間放大了十倍。
滿地都是亂堆的建材，生鏽的鋼筋像亂麻一樣糾纏在一起，幾個工人正推著獨輪車，麵無表情地在泥濘中穿梭。
顧慶舟沒有理會外圍的附屬設施，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工地中央那棟已經封頂、正在進行外牆抹灰的主教學樓。
五層高，框架結構。
在晨霧中，這棟樓像是一具還沒長好肉的骷髏，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
“舟哥，這地方有點邪乎啊。”
雷猛路過一排腳手架，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
“吱嘎——”
那鋼管搭成的架子竟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整個結構隨之晃了晃。
雷猛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一臉驚恐：
“臥槽！這腳手架是用皮筋綁的嗎？怎麼跟果凍似的？工人在上麵幹活不要命了？”
顧慶舟停下腳步，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連接扣件。
全是銹跡斑斑的二手貨，有的螺絲甚至都沒擰緊。
“為了省錢。”
顧慶舟的聲音冷得像冰，“新的扣件五塊錢一個，二手的五毛。這點錢他們都要摳，你指望他們能在樓體上用什麼好料？”
他深吸一口氣，踩著滿地的碎石渣，大步走向主樓的一層大廳。
大廳裡光線昏暗，幾根粗壯的承重柱矗立在那裡，表麵還留著剛拆模後的木紋印記，看著倒是像模像樣。
顧慶舟走到最中間那根承重柱前。
這是整棟樓的脊梁骨。如果它不行，這棟樓就是個立起來的棺材。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冰冷的水泥柱麵上。
粗糙，乾澀，甚至有些……掉粉？
顧慶舟的眉頭瞬間鎖死。
正常的C30標號混凝土，凝固後表麵應該堅硬如鐵，光滑且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可手底下這玩意兒，觸感像是在摸一塊放久了的劣質磨刀石。
“雷子，找塊磚頭來。”顧慶舟沉聲道。
雷猛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從地上撿了塊半截的紅磚遞了過去。
顧慶舟握緊紅磚，用尖銳的稜角，對著那根承重柱的稜角，狠狠地劃了下去。
“滋啦——”
沒有預想中那種金石相擊的脆響，反而發出了一種類似於指甲刮黑闆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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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發生的一幕，讓雷猛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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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那根承重柱被劃過的地方，竟然沒有留下白印，而是……掉渣了！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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