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烈日當空。
臨江市建委大樓前的柏油路被曬得有些發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熱浪。
“吱——”
一輛借來的桑塔納警車一個急剎，橫在了辦公樓大門口。
車門推開，熱浪卷著塵土撲麵而來。
顧慶舟跳下車，擡頭看了一眼那塊燙金的“市建設委員會”招牌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冷光。
“舟哥，直接沖？”
雷猛從駕駛座下來緊了緊腰帶，那副銀手鐲在他腰間若隱若現。
“沖。”
顧慶舟整理了一下衣領單手插兜，邁步上階：“咱們是來‘彙報工作’的講究個兵貴神速。”
二樓，副主任辦公室。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鳴。
“哎！你們幹什麼的？這裡是辦公區域！”
一個塗著紅指甲的女秘書聽到動靜急匆匆地從隔間裡衝出來，張開雙臂攔在門口。
她上下打量著顧慶舟那身略顯隨意的便裝，眼裡滿是警惕和不屑：
“李主任正在開重要會議，誰都不見！有預約嗎？”
“重要會議？”
顧慶舟嗤笑一聲，隔著磨砂玻璃門他分明聽到了裡麵紫砂壺磕碰茶盤的脆響還有京劇《借東風》的哼唱聲。
“確實挺重要，正在研究‘空城計’怎麼唱吧？”
顧慶舟腳步不停，直接往裡闖。
“你這人怎麼硬闖啊！保安！保安！”秘書尖叫著伸手去推。
然而，她推到了一堵牆。
雷猛像座鐵塔一樣擋在她麵前也沒動手隻是胸肌微微一鼓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就把女秘書嚇得倒退了三步高跟鞋一崴，差點坐地上。
“讓開。”
雷猛甕聲甕氣地吐出兩個字伸手握住門把手，猛地一擰。
“哢噠。”
門鎖發出一聲脆響，緊接著——
“砰！”
厚實的實木門被暴力推開，重重地撞在牆上的橡膠墊上。
辦公室內，那曲《借東風》戛然而止。
李國強正半躺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個精緻的小茶壺往嘴裡送，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手一抖。
滾燙的茶水直接澆在了褲襠上。
“哎喲我操！”
李國強慘叫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顧不得擦拭惱羞成怒地吼道：
“誰？！哪個單位的？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顧慶舟跨進門檻反手關上了門，順便落了鎖。
“李主任，火氣別這麼大。”
他慢悠悠地走到辦公桌對麵拉開那把屬於彙報者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我是顧慶舟。咱們雖然沒見過麵，但神交已久了吧？”
“顧慶舟？”
李國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兩天這個名字在臨江官場可是如雷貫耳，那個把發改委趙紅衛送進ICU的“活閻王”。
他顧不上褲子濕了一片，強行擺出領導的架勢陰沉著臉：
“原來是顧副主任。怎麼紀委的手現在伸得這麼長了？不打招呼就闖我的辦公室，你們紀委書記李長青知道嗎？”
“李書記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
顧慶舟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遝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甩在李國強麵前的紅木桌麵上。
“這些東西，您應該比誰都清楚。”
李國強瞥了一眼，那是紅星小學的招標文件和幾張現場取樣的照片。
他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冷笑道：
“這工程是教育局招標的中標的是宏達建材跟我市建委有什麼關係？顧主任，抓人要講證據亂扣帽子可是要負責任的。”
“宏達建材？”
顧慶舟笑了。
他站起身並沒有理會李國強的辯解，而是徑直走向牆邊那塊用來開會的大白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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