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吧,二位老闆。”
幾個黑西裝保鏢像是一堵移動的肉牆,半推半搡地將顧慶舟和雷猛“護送”到了旋轉門外。
與其說是“送”,不如說是“扔”。
“以後沒帶夠錢,或者是沒帶腦子,就別往我們這兒硬闖。”
領頭的保鏢隊長皮笑肉不笑地整理了一下領帶,眼神裡滿是警告:
“柳姐心善,不跟你們計較。要是換了王總在,哼,今晚黃浦江裡就得多兩個餵魚的。”
“砰!”
厚重的玻璃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裡麵的紙醉金迷和空調冷氣。
一股夏夜特有的悶熱潮氣,裹挾著街邊燒烤攤的孜然味和汽車尾氣,瞬間撲麵而來。
顧慶舟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這充滿了廉價感的空氣,反而覺得肺腑通透了不少。
裡麵的香水味太沖,熏得人腦仁疼。
“呸!”
雷猛對著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一臉的憤憤不平:
“什麼玩意兒!穿得人模狗樣的,不就是一群看門狗嗎?”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緊繃的黑西裝,心疼地摸了摸勒紅的脖子:
“舟哥,咱們今晚這戲是不是演砸了?花了小兩千置辦行頭,進去連口熱乎水都沒喝上,就被人家給轟出來了。”
“砸了?”
顧慶舟慢條斯理地從脖子上摘下那條手指粗的“大金鏈子”。
這玩意兒是在義烏小商品城批發的,三十塊錢一條,沉甸甸的壓得頸椎疼。
他隨手將鏈子在手裡拋了拋,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雷子,看戲不能隻看熱鬧。”
“咱們今晚這一趟,不僅沒砸,反而賺大了。”
“賺了?”
雷猛瞪大了牛眼,撓了撓頭皮,“賺啥了?賺了一肚子氣?還是賺了那娘們兒兩個白眼?”
顧慶舟沒理他。
他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手腕一抖,那條象徵著暴發戶身份的金鏈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拋物線。
“哐當。”
假貨歸位。
顧慶舟從兜裡摸出那包皺巴巴的紅梅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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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繚繞中,他那雙原本帶著痞氣的眼睛,瞬間變得深邃而銳利,彷彿換了一個人。
“雷子,你剛才注意柳如煙的手腕了嗎?”
“手腕?”雷猛回憶了一下,“挺白的,咋了?你想拷她?”
顧慶舟搖了搖頭,彈落一截煙灰:
“她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那是江詩丹頓1972係列的非對稱設計款,全球限量,而且是有錢都買不到的VIP定製版。”
顧慶舟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冷酷:
“那一塊表,現在的市價,頂得上市中心兩套房。”
“一個靠拿工資加提成的夜總會經理,就算她把腿跑斷了,把腰扭折了,也不可能戴得起這種東西。”
雷猛倒吸一口涼氣:“乖乖,這麼值錢?那看來傳言是真的,她是王天來的小金庫?”
“不止是小金庫。”
顧慶舟轉過身,背對著街道的車水馬龍,擡頭看向那塊巨大的“天上人間”霓虹燈牌。
紅色的光暈映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表情切割得明暗不定。
“剛才我抓她手腕的時候,她的脈搏跳得很快,手心全是冷汗。”
“她在怕。”
顧慶舟眯起眼,眼神像是一把正在解剖屍體的手術刀:
“一個在風月場裡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鴇,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什麼樣的陣仗沒經過?”
“如果隻是普通的騷擾,她有一萬種方法讓我知難而退,或者讓我神魂顛倒。”
“但她選擇了最激進、最容易暴露底牌的方式——直接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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