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勒得死死的。山脊上的篝火連成一線,遠遠看去像一條火龍,盤在山腰。哨兵的刺刀在火光中閃著冷光,重炮陣地的炮口,始終對著武漢方向。
山坳裡的營地,帳篷連成片,一直鋪到山腳下。新兵的操練聲白天黑夜不停,殺氣順著山風往武漢方向飄。
李宗仁站在觀察哨裡,舉著望遠鏡望了一會兒武漢方向。
旁邊的參謀低聲彙報:
“德公,岡村寧次已經進城了。城裡糧倉全空,老百姓跑了大半。他們的人馬不敢出城,出來一股,被咱們打掉一股。現在已經縮回去了。”
李宗仁放下望遠鏡,嘴角帶著點笑。
“讓他先在城裡焐著。天冷了,他就知道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正說著,電台室的參謀跑過來,遞過一份電報。
是艦隊上龍嘯雲發來的。
李宗仁展開看完,點點頭,轉身下令:
“總座有令。
把補給線繼續掐緊。武勝關再加一道防線,江麵上再多擺幾艘炮艇。
不動大部隊,就用小股兵力輪著去騷擾。今天炸他一座橋,明天燒他一個倉庫,後天摸他幾個哨兵。一天到晚,不讓他消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總座說了,武漢遲早是我們的。現在不急著拿,先讓日本人把血放乾。”
夜風吹過山嶺,篝火晃了晃。
遠處的武漢城,在夜色裡隻剩個模糊的輪廓。城頭的日本軍旗,在風裡勉強支著。
城裡,岡村寧次的指揮部裡,燈火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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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團長、旅團長們坐了一屋子,煙霧繚繞。
爭了一整夜,有人說守,有人說撤,吵得不可開交。
岡村寧次坐在主位上,臉沉得像水。
他知道守下去是坐吃山空,可就這麼撤了,帝國陸軍的臉麵往哪擱?
東京的問責,他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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