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北郊，前沿觀察所。
岡村寧次攥著軍刀，指節泛白。
三個師團長站成一排，連呼吸都不敢大喘。
“三天。”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冰碴子砸人，
“打不通武勝關。
你們，跟我一起，向天皇剖腹。”
沒人敢接話。
東京的電報揣在兜裡，字比刀還利——
補給線斷絕，方麵軍全責。
“第6師團正麵，第116師團包兩翼。
所有重炮全壓上去。
打不下來，
聯隊長槍斃，
師團長剖腹。
自己選。”
岡村寧次說完，轉臉盯住武漢方向。
背影硬得像塊鐵。
師團長們敬完禮，轉身就往山下衝。
個個臉黑得像鍋底。
誰都清楚，
自己的腦袋，
就掛在武勝關那道山口上。
第一天
步兵第13聯隊，衝鋒出發地。
聯隊長佐藤大佐，軍刀拔了半截。
腮幫子咬得突突跳。
炮聲剛停。
煙塵裹著焦土味往鼻子裡鑽。
三個步兵中隊拉開散兵線，前後隔二十步，貓著腰往上摸。
刺刀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衝！
摸到戰壕，每人賞五圓！”
佐藤軍刀往前一指，嗓子喊得劈叉。
士兵們弓著腰，踩著彈坑往上挪。
剛出去一百五十米。
對麵陣地上，機槍響了。
捷克式的點射脆，馬克沁的長掃沉。
子彈像雨點似的掃過來。
衝最前麵的兵“噗通”就栽了，臉直接砸進泥裡。
剩下的“呼啦”一下趴進彈坑，頭都抬不起來。
“八嘎！起來！繼續衝！”
佐藤氣得跳腳，
“廢物！連支那軍的戰壕邊都摸不到！”
他回頭猛一揮手，
“督戰隊！上去！
退下來的，當場打死！”
兩挺歪把子架往前壓。
幾個往後爬的士兵，後背當場就被掃出一串血洞。
剩下的咬著牙，硬著頭皮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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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挪了幾十米。
對麵飛過來一排手榴彈。
“轟轟轟”一陣炸。
又倒下一片。
就這麼三波衝下來。
陣地前橫了兩百多具屍體。
連西南軍的鐵絲網，都沒碰著。
佐藤蹲在土坡後麵，臉氣得扭曲。
“唰”地抽出軍刀，一刀劈在旁邊樹乾上。
木屑濺了一臉。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一個聯隊，打不下一個營的土坡！”
他指著前麵的屍體，唾沫星子橫飛，
“天黑之前，再衝三次。
衝不上去，
小隊長槍斃，
中隊長剖腹！
自己看著辦！”
不遠處的彈坑裡。
二等兵田中抹了把臉上的泥，心裡罵翻了天。
衝你媽衝。
前麵機槍掃得像篩子，衝上去也是送死。
你自己怎麼不衝？
可不敢說。
督戰隊的機槍，就在身後五十米。
退一步，就是死。
第二天
炮聲比頭天猛了一倍。
十二門榴彈炮，對著陣地來回犁。
炸得土翻三尺，碎石頭滿天飛。
這次上來兩個聯隊。
中間夾著四輛裝甲車。
車載機槍噴著火舌，一邊開一邊往前碾。
步兵縮在車屁股後麵，低著頭跟著挪。
“裝甲車！集束手榴彈！”
我方戰壕裡，連長扯著嗓子吼。
幾個士兵抱著捆好的手榴彈，貼著戰壕邊等。
三十米，二十米。
猛地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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